“……” 俞知意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但还是站在谢宥时面前不肯挪开。 看着坚定地用小身板保护自己的女人,谢宥时心中一片温软,他伸手轻搂她的肩膀,将她带到自己身旁。 “意意,我让张姨准备好了早餐,高小姐已经下楼了,你去陪她好吗。” 俞知意知道他是想支开自己,“可是……”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以示安抚,语气带哄,“听话,我跟弟弟一会就下来了。” 俞知意生怕俞南风为难他,“我不。” 谢宥时声音柔了下来,“乖一点。” “我就不下去。” 一大早就被喂了一嘴狗粮的俞南风十分无语。 “你不下去就让让,我要下去。” 说完他用手拨开有点挡道的俞知意,抬步往楼梯方向走。 谢宥时和俞知意都被他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后,俞知意率先追上一步拉住俞南风的手臂,她眼中透着惊喜: “所以……你并没有怪阿时,对不对?” 按照她对俞南风的了解,若他真要找谢宥时算账,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俞南风回头,一脸“没眼看”的神情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夫妻间的事,我才懒得管。” “你一个被人绑走的人都没意见,我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他扯开俞知意的手,头也不回地下楼。 昨晚俞知意失踪之后,俞南风看到谢宥时顷刻间脸色都吓白了。 他眼中的着急担心和恐慌不是演出来的。 在悬崖上,谢宥时没有一丝犹豫地扑过去救俞知意的举动,以及他把人救下之后抱到一旁紧张万分地查看她是否受伤的样子,俞南风都一一看在眼里。 那一刻他就知道。 他可以把俞知意放心交给这个男人了。 俞知意怔怔地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片刻才一脸难以置信地转身看向谢宥时,欣喜道,“老公,你刚刚听见了吗?我弟他,他亲口承认我们是‘夫妻’了。” 谢宥时对俞南风的反应也很是意外,再对上女人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睛,他不觉弯了弯唇,“嗯,听见了。” 俞知意高兴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太好了,他终于承认你这‘姐夫’的身份了。” 虽然俞南风没明说,但谢宥时也知道,俞南风刚刚就是这个意思了。 “嗯。”他眉眼含笑,搂着女人的腰,顺势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快告诉我,昨晚你对他做什么了?”俞知意好奇地问,“他怎么就忽然认可你了?” “这……”谢宥时挑挑眉,“我也不知道。” 事实上,昨晚他的心思都扑在救她的事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更不可能对俞南风做什么了。 —— 俞南风下到一楼,就看见高简心从沙发上拿着包包站起身,他脸色一顿,抬步走了过去。 “你要走了?” 高简心脚步一顿,“嗯,我今早有个会,要早些回去,你帮我跟知意说一声,早餐我就不吃,先走了。” 俞南风,“我送你。” “不用。”高简心急忙拒绝。 看着她抗拒的神色,俞南风怔了一下,情绪复杂地看着她。 高简心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些,她目光闪烁着说,“我的意思是,我叫了司机过来,他已经到门口了,就不麻烦你了。” 昨晚她是跟着俞南风的车来这里的,今早为了不用再跟他同车离开,她特意叫了自己的司机过来。 “我先走了。” 说完,高简心没再看他,转身离开。 —— 俞知意跟谢宥时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俞南风像一尊雕塑般站在厅中,目光看着门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俞知意走下楼梯,环顾四周,走到他面前问,“心心呢?” 俞南风收回目光,“她说赶着开会,先走了。” “走了?”俞知意不由看向门的方向,“可是……她不是还没吃早餐吗?” 俞南风没作声。 想着她回公司自然也会有早餐吃,俞知意也没多想。 张姨看他们都下来了,便从厨房走出来,“先生,太太,那我现在把早餐都端上桌?” “好。”谢宥时点头。 俞知意对俞南风说,“我们先吃早餐吧。” “你们吃,我公司也有早会,走了。” 俞南风说完,抬步离开。 “不是,你们都这么赶时间的吗?诶,你等等,我给你装一份早餐带走呀。” 俞知意在后面追着喊。biqubao.com “不用了。” 俞南风说完就开门离开了。 俞知意有些沮丧地看着被关上的门,瘪着嘴,“搞什么嘛,一个两个的,就不能留下来陪我吃一顿早餐吗。” 谢宥时瞧着她一副被抛弃的可怜小模样,忍不住笑着上前,从后面搂着她,“这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 俞知意从他怀里回头,夸奖般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嗯,还是你最好。” 于是四人的早餐,变成了两人的早餐。 坐在餐桌上,吃着谢宥时剥好的鸡蛋,俞知意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谢宥时,“郭玉山把证据交出来了吗?” 谢宥时把牛奶放在她手边,“嗯,昨晚阿轩就从他手上拿到了。” 闻言,俞知意眸色一亮,急忙又追问,“那,那你们把证据交给有关部门了没有?相关部门怎么说?警察去抓人了吗?他们出具声明澄清你的清白了没有?” 看着她一脸着急,从昨晚到现在就一直心心念念地关心和执着于给他洗刷冤屈的样子,谢宥时心口暖暖的。 “得再等等,暂时……” “还等什么?”俞知意满脸着急和不解,“你背着这冤屈八年多,等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为什么还要等?” 谢宥时耐心地跟她解释道,“因为我们正在计划着把郑氏这个毒瘤连根拔起,目前假药案一事只是开端,后面我们还有别的谋划,至于这份重要的证据,放到最合适的时机拿出来,对郑建祥才是致命一击。” “哦……这样啊。” 俞知意虽然听得云里雾里的,但知道他按着证据不揭发是另有计划,她便也不多说什么了。 总归,他做什么事情,她都是支持的。 看着她乖巧的样子,谢宥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放心,谢太太拼了命为我争取回来的证据,我一定会用在刀刃上的。” 俞知意点了点头,又问,“那郭玉山……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提到这个人,谢宥时的眉眼明显冷戾了许多。 “他暂时不能与郭永取得联系,但具体会怎么安置,这事阿轩安排,我也不太清楚。” 这话他还真没有说谎。 知道每次涉及俞知意的事情,谢宥时都会失控,章伯轩怕他会乱来,所以,郭玉山的处置,他说什么也不肯交给谢宥时。 毕竟,在悬崖上,郭玉山就被谢宥时的人打了个半死。 要不是因为俞知意中途喊了停,还不知道这郭玉山当时会是什么下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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