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只要你没有模特,你就只能跟你的设计作品待在后台等待登台,那样,我就能更早地把你带走,就能赶上游轮了。” 郭玉山愤愤道,“可惜,就差一步。” 这个神经病。 俞知意暗暗庆幸:幸好,差了这么一步。 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她试图给他分析这个中的利害关系: “郭玉山,你听我说,我现在的身份是谢家二少奶奶,我老……谢宥时要是知道你把我掳走了,他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郭家……” “郭家已经保不住了。”郭玉山情绪激动地打断她的话,“我现在只想带走你。” 郭家保不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俞知意正想着,发现坐在床沿的郭玉山又朝她靠了过来,她浑身一僵,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后移动些许。 “知意,你说过嫁给谢宥时就是图后半辈子有花不完的钱,我知道,你一时半会会舍不得姓谢的那些财富,但你要知道,谢宥时他得罪了郑家,郑建祥那只老狐狸是不会放过他的,他很快就要倒霉了。”郭玉山满眼的恨意和快意。 顿了顿,他又灼灼望着俞知意,“你放心,等我们出国了,我以后也会给你花不完的钱的。” 郭家,郑家? 俞知意曾听谢宥时提及过,郭家能有今天是因为背后有郑家。 可刚刚听郭玉山提到郑建祥时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对一个对自己家族有恩的人该有的态度,俞知意直觉这件事情是有什么隐情在里面。 尤其他刚刚说谢宥时要倒霉,俞知意听得心里更担忧了。 看了一眼情绪似乎平和了一些下来的郭玉山,俞知意顺着他的话题,说道:“你不是说郭家保不住了吗,那你还怎么给我花不完的钱?” 听见她这么问,以为自己的承诺真的打动了她,郭玉山心头一喜,说话也少了些防备,“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手上有筹码,只要我们安全出了国,日后我能让郑建祥乖乖给我们送钱花。” 能让郑建祥乖乖给钱他花? “什么筹码?” “就是……”郭玉山话到嘴边又忽然停下,看了俞知意一眼,他含糊道,“反正就是能让郑建祥妥协的筹码就是了。” 他越是遮掩,俞知意就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她故作不信的模样,质疑道:“你是故意拿空头话哄我的吧,其实并没有什么筹码对不对?你根本就给不了我花不完的钱是吗?” “当然不是。” 郭玉山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摇头否认。 “如果不是,那你为什么不明说?”俞知意低垂眼眸,一脸伤心的模样,“还是说,你说爱我都是假的,其实我在你心里并没有值得说实话的份量?” “不是,不是这样的,知意,我爱你是真的。” 郭玉山急得又重新坐在床边,犹豫了片刻,最后他凝了一口气,“好吧,反正出了国,等我们结了婚,你就是我老婆,确实……也没有什么是不能告诉你的。” 滚一边去,谁要跟你结婚? 谁是他老婆。 俞知意心里怒骂,但脸上一点不敢表露。 “郑建祥表面上是一个正经商人,其实背地里干的很多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而我们郭家……很早之前就已经替他做这些事了。知道这只老狐狸奸滑无情,所以我爸偷偷保留了一些他违法犯罪的证据,以此作为自保。” “这次郑家假药案,是章伯轩亲自出面举报的,证据凿凿,他郑建祥自知难再自辩,便打算把我爸推出去给他担罪。”郭玉山咬牙切齿, “他这是要拿我们整个郭家开涮。我爸知道难以与之抗衡,所以就让我秘密回来,把他手上可以指证郑建祥的罪证都取走,有这些东西在手,哼,就算我们赔上了郭氏,他郑建祥也别想高枕无忧。” 俞知意算是听明白了。 怪不得他会忽然回雁城,原来是郑家把郭家拉出来当替死鬼,而郭家狗急跳墙了。 眼珠子转了转,俞知意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郑家可是雁城的大家族,你手上的证据能把他扳倒吗?” “我没打算把郑家扳倒。”郭玉山阴险一笑,“我手上有了能威胁郑建祥的把柄,那就是一个摇钱树,我为什么要扳倒他?让他源源不断地给我供钱不好吗?” 假药的事情若是逃脱不掉,他爸就得进局子,郭家已然无望,他倒不如多给自己争取利益。 “……” 俞知意循循诱导地套他话:“你确定你手上的证据能让郑建祥妥协,还能源源不断给你送钱?” “那是自然,就算旁的罪责他能找到替罪羊,但八年前他暗中指使我爸杀了那个官二代的事情,他是主谋,我手上是有铁证的,他不可能找到人给他顶替这杀人之罪。” 八年前……官二代? 俞知意心头猛地大震,脑袋滞愣几秒后,她激动地一下子往前移动,被绑着的双手死死拽住郭玉山:“你说什么?你是说八年前江文星的死是郑建祥所为?” 不是章伯轩? 见她忽然这么激动,郭玉山不由打量起了她来,“你好像……很在意这件事?” 废话,那可是关乎谢宥时清白的事情,她能不在意吗? 但嘴上,她却说,“不是,我就是好奇。之前不是都说杀人的是谢宥时吗?” 怕他看出端倪,她又说,“你都不知道,因为害怕谢宥时会杀人,我嫁给他之后其实也是天天过得提心吊胆的。所以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挺惊讶的。” 果然,她这么说,郭玉山的神色就缓了下来,甚至有些心疼地想去握住她揪住他衣袖的双手。 俞知意察觉他的动作,才意识到刚刚一激动,自己的手放哪去了,她连忙借着拨动头发的动作把手抽回来,避开他的触碰,同时又默默往后坐,拉开两人的距离。 手愣在了半空,郭玉山眉宇有些不悦,但抬头却见她笨拙地在捋自己额前的头发,视线落在了她泛红的细腕和那截粗硬的绳索上,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愧疚,他最终没追究什么。 并说道,“我也是这次回来,看了我爸给我的证据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俞知意压住心中剧烈翻涌的情绪,“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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