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先生? 谢宥时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并未有太大的惊讶。 “请他上来。” “好的。”秘书转身要离开。 “等等,一会去沏一壶大红袍过来。” 闻言,秘书微微惊讶,这可是谢总最爱的一款茶,一般都是章总和韩总来的时候才有的待遇,这位俞先生是谁? 居然也能得此礼待? 姓俞的…… 秘书灵光一闪,是太太的娘家人? 这么一想,秘书更不敢怠慢,“好的,我马上去准备。” 不一会,秘书再度敲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俞南风。 “谢总,俞先生到了。” 谢宥时点头,“好,你先出去吧。” 随着秘书离开,门被关上,办公室里就只剩两个男人。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谢宥时目光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 小舅子长相清俊,可面色却十分严肃沉冷,这跟自家整天弯着眸子,笑容甜美可人的老婆可真是天差地别。 “这边坐。” 谢宥时走向沙发,做了个请的姿势。 俞南风看着他平静的态度,微微拧眉,“你知道我是谁?” 见他站在那里没动,谢宥时慢条斯理地坐下,神色温和地对他笑了笑,“你姐姐跟我提过你。” 话落他抬手,朝对面的沙发做了个“请坐”的姿势,这次俞南风没有犹豫,抬步过去坐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谢总应该很清楚我来是为何?” 俞南风话落,秘书就敲了门,然后她端着沏好的茶进来。 分别将茶递到两人面前之后,秘书很快又退出去了。 茶香飘逸在静谧的办公室里,俞南风没动,目光一直落在谢宥时身上。 很明显是在等他的回答。 谢宥时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话不妨直说?” 俞南风看着他,“那就恕我直言了,在雁城,与谢总家世和身份匹配的结婚对象有很多,为什么是我姐?” 谢宥时轻轻转动了一下手里的茶杯,抬眸看他,“你姐想通过与谢家联姻来帮你巩固在俞家的地位,这点我相信你是知道的吧。” 闻言,俞南风眼眸微颤,他抿唇,没有反驳。 “而我,正好需要一位能与我打配合的妻子。与有需求的人合作起来自是最舒心,放心的。” 谢宥时看着对面的小舅子,勾唇,“所以,我和你姐是各取所需,也是天生一对,很合适。” 却tm的天生一对,你才配不上我姐。 俞南风在心里暗骂,嘴上却也说不出话辩驳。 毕竟她姐当时确实是有目的的。 而他,需要有一个能配合他的妻子,选一个本身就有需求的人,自然是更好拿捏。 “那是之前。”俞南风说, “但现在,我们不需要你帮扶俞家,而谢总,如今也已经在雁城,在谢家站稳了脚跟,相信已不再需要我姐了,为什么还不肯放人走?”biqubao.com 谢宥时弯唇笑了笑,“你知道吗,你姐姐真的很讨人喜欢,她嫁给我短短几个月就已经哄得我爷爷十分喜欢她了。” 俞知意那张树上的鸟儿都能哄下来的甜嘴,俞南风当然最是清楚的,“所以呢?” 他还是不解,这跟他们离不离婚有什么关系? “我是在谢氏站稳了脚跟,可到底还没坐上谢家掌权者的位置。” 谢宥时稍稍倾身,放下杯子,直视着他, “我爷爷是谢氏集团的董事长,他手中握着对谢氏未来掌权人至关重要的一张投票,若我这个时候跟你姐离婚,惹恼了老人家,这不等于亲手把这一票送出去?” 闻言,俞南风有些不屑地哼笑了一声,“这么说,谢总上位还得靠女人?” 对于他的讽刺,谢宥时丝毫不恼,也不反驳,甚至微挑的眉梢还露了几分“我靠老婆我光荣”的骄傲神态。 末了,还不忘夸赞一句老婆,“没办法,你姐姐太优秀,太旺我了。” “……”真够不要脸的。 俞南风实在不想对此作出任何回应。 沉默了一下,他质问,“若假婚姻的协约期限到了,你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呢?” “那就是我没本事了。”谢宥时双手一摊,做无奈状。 “你放心,真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我成功与否,都一定会尊重你姐的决定。” 他一脸诚实道,“我是一个守信用的商人,同时也是一个……会严格执行合同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想提前离婚,不可能。 俞南风脸色沉着。 见他不说话,谢宥时继续说,“你放心,俞家,我一定会替你们姐弟争回来。” 闻言,俞南风一声冷嗤,“一个俞氏,若我还要外人帮衬才能拿得住,那我还有什么资格接?” 也就俞知意这傻瓜蠢笨,竟为了个破俞氏就把她的终身幸福牺牲掉。 谢宥时看着他,心中对这位小舅子不免多了几分欣赏。 “那或者……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全数答应。”谢宥时一副“条件随便你开”的口吻。 哪怕他想另起炉灶,自己创业开公司,谢宥时也愿意出全资支持,并鼎力扶持。 俞南风看着他良久,才道,“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你说。” 俞南风直视着他,“我姐只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的任何事情都与她无关,所以,你必须要保证她的平安,确保她不会被你所牵连,受到伤害。” 没想到他说的要求只是为了俞知意,谢宥时意外之余有些动容。 “你……只有这个要求?” “只有这个。”俞南风紧紧盯着他,“但你必须做到。” 谢宥时眼底情绪略有涌动。 嗯,老婆的这个弟弟,还算不错。 知道心疼她。 “放心,我定护她周全。” —— 虽然谢宥时去俞知意公寓住的次数不多,但谢宥时这狗男人就跟狗子撒尿占地盘似的,后来又借着各种由头让杨津送了不少他的日用品到公寓来。 所以,从俞南风家离开后,俞知意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自己的公寓,麻溜地把谢宥时留在家里的洗漱用品、拖鞋等一系列用品全部收拾好,藏了起来。 让家里看不出一丝有男人同居过的痕迹。 把一切收拾好,她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去了谢氏集团找谢宥时。 到了谢氏大厦,她刚准备往里走,猛地就看见了从里面出来的俞南风。 她吓得几乎是条件反射,跟个兔子似的,呲溜一下,就溜到了一旁的大圆柱后面藏住身子。 直到俞南风从大堂穿过,离开了,她才重重吁了一口气。 幸好没被发现。 等等,南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什么,她心头一紧,赶紧转身快步进了大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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