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意乘坐的飞机航班抵达莲城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没休息好,她在飞机上一觉睡到飞机落地时。 在去往下榻酒店的路上,她才拿出手机,关闭飞行模式。 然后,她就看到了谢宥时给她打的多通电话。 点进微信,她还看到了他发来的多条信息,最后一条发来的时间是:18:37分钟。 俞知意愣了愣,把聊天记录往上拉,才发现她上飞机前给他发的那条信息不知是不是网络延迟的问题,竟没有发送成功。 她想了想,随即在那条信息前面的红色叹号处点击,选择重新发送。 【工作需要,我得出差两天,今、明两天不在雁城。】 昨天早上,她就收到了比赛主办方发来的邀请邮件。 她要在明天递交比赛复赛的资料。 但她没跟谢宥时说明出差的具体原因和地点,只是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行程。 手机很快传来“叮”的一声,是谢宥时的回复: 【好,照顾好自己,好好休息。】 俞知意盯着屏幕,正默默出神。 忽地,一通电话切了进来。 是高简心打来的。 俞知意收回思绪,凝了一口气,接起时,故意让声音愉悦起来,“喂,心心。” “知意,你到莲城了吗?” “嗯,已经到了,现在在去酒店的路上,不用担心。” “那个……” 那边,高简心的声音带着些歉意,“知意,刚刚谢宥时来找过我,我一时没忍住,把你告白的事情告诉他了。” 闻言,俞知意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指倏地攥紧了。 见她没有回应,高简心连忙道歉,“对不起啊,都怪我这张嘴……” “没事,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他知道就知道呗。”俞知意语气不甚在意地说。 “知意,你……” “我真没事,好啦,心心,我快到酒店了,先不跟你说了。” “哦,好,那你自己在那边一切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俞知意的眸色便黯了下来。 他……知道了? 那刚刚他回复她微信时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竟然一句没提及? 难道他对自己想要表白他的事情就这么毫无波澜的吗? “小姐,到了。” 出租车司机回头礼貌地说。 俞知意回神,往外看了看,这才发现,已经抵达她预定的酒店了。 “好,谢谢。” 在前台办理了入住,俞知意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阳台上看着莲城漂亮的夜色,她却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 在表白之前,她还计划着,若表白成功,这趟旅行她就能和谢宥时一起前来了。 不曾想,最后,来的只是她一个人。 也好。 分开两天,正好她可以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了。 被邱蔷的事情冲击了一下,再看到谢宥时知道她表白后的冷淡反应,俞知意忽然觉得,她脑袋一热就跟人表白的行为,实在太冲动了。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万一谢宥时不是她预想的那样,表白失败的话,那接下来两人的协议生活该怎么相处? 就像现在,他知道了她有这个意思,却装作不知道,那接下来,他们见面该怎么面对彼此? 第二天一早。 “亚锐”主办方那边发出通知,说下午还有一个交流会邀请入围的设计师参加。 想着反正下午要去一趟,心情恹恹的俞知意干脆一早上没出房间门,把递交资料的事放到下午去交流会的时候一起办了。 下午两点半。 俞知意离开房间准备前往酒店旁边的文化馆。 下了电梯,她刚走到酒店大堂,忽地就看见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目光与沙发上的男人对上,俞知意身形猛然一顿,脚步骤然停住。 谢宥时? 她脑袋一片空白,直到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走到她面前,她才愣愣回神,“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话音未落,男人直接上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谢宥时把人拥得紧紧的,低头埋首在她颈侧,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沁香,他连呼吸都是颤栗的。 男人猝不及防的举动,让俞知意一脸怔愕,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她被搂得太紧,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气息的紊乱。 余光瞥见经过的几个路人对两人投来了偷窥的目光,俞知意脸上微烫,伸手抵在他胸膛,低声,“你干嘛,别人都在看着呢,你快松开。” 谢宥时在她的气息中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缓缓松开她,站直身子。 抬头发现男人望向她的眼神很深很深,而且他眼底似乎还有些泛红,俞知意不由愣了愣。 可一想到他昨晚给她回复了那条不咸不淡的信息之后就完全没再联系她,俞知意眸色就淡冷了下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 此刻面对谢宥时,她心里多少是有些别扭和尴尬的。 其实谢宥时昨晚就已经到这里了,只是不敢敲她房门打扰她,所以才一直在这等着。 他低眸深情地望着她,温声,“来找你。” 俞知意长睫颤了颤,“你来找我做什么?” 谢宥时笑了笑,不答反问,“你这边工作什么时候完?” 俞知意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估计得五点半。” “办完正事,我们一起走,陪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俞知意抬眸看他,“去哪里?” 谢宥时抬手轻轻理了一下她鬓间的碎发,望着她的眼底噙满温柔,“到时你就知道了。” 俞知意沉默了片刻,点头。 交流会就在酒店旁边的文化馆里举行,谢宥时非要陪她一起过去,路上他一直没说话,但却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 俞知意感觉到他的情绪好像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怪,就是觉得他看她时,眼神炙热得仿佛能烫人。 狗男人。 明明知道了她表白的事情,可见面到现在,他却一句没提,就好像不知道一样。 俞知意心里有些恼,正巧看见前面就是主办方的招待处,她索性一把挣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我要进去了,你别再跟过来了。” 她说完,扭头就朝前面走去。 谢宥时愣了愣,感觉到她的不悦,他不敢再向前,只乖乖地站在原地看着她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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