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垂了眸,长长的睫毛将她眼底的情绪尽数遮住。biqubao.com 片刻后,她才抬眸看向俞南风,“但你不许插手。” 俞南风凝着她,“你确定你自己能应付得来?” 俞知意点点头。 俞南风沉吟片刻,“我给你一周的时间。” “一周?” 俞知意不解地看着他。 俞南风说,“明天一早我得飞国外。” 他最近也很忙,若不是为了回来跟她庆祝,近期他根本不会回国。 “但一周后我还会回来,如果到时你还没跟他离,就让我出面处理。” 俞知意瞳孔颤了颤,刚想说话,就看见他一脸认真,“婚必须离了。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人。” 听见他这样说谢宥时,俞知意心里很不好受,几乎是本能地,她就要开口替谢宥时辩驳,可话到嘴边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既然决定离婚,那他是怎样的人,又有什么好争辩的? 最后她只是轻轻说了句,“知道了。” “你不用操心。”俞南风看着她,目光沉定而郑重, “我向你保证,俞家的产业不会被王巧占了去,你什么都不需要去做,一切有我,哪怕我不在国内,她在俞氏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俞知意心口一震,看着眼前泰然从容的弟弟,她恍然失神。 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俩的角色已经调转了。 他更像一个哥哥。 俞南风看了她两眼,说,“等离了婚,就重新找一个你喜欢的好男人,这段不作数的婚姻就忘了它。” 闻言,俞知意低头苦涩一笑,“好男人,哪那么容易找到。” 就在前几天,她也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好男人,可结果呢…… “找不到也无所谓。” 俞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前,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有我呢,我会疼你,照顾你一辈子的。” 极少听见俞南风这大直男说这么煽情的话,俞知意诧异地刚想抬头看他,那只轻抚她脑袋的大手就忽然将她的头往下扣。 俞知意别说去看他的脸了,脑袋都直不起来。 姐弟情深的气氛“啪”地下,没了,她气得大叫:“俞南风!” “好了,我去多做几个菜,就当是为你比赛晋级庆祝,你打电话给高简心,把她也喊过来。” 头上的压力消失,俞知意抬头就看见某人说完话,已经朝厨房去了。 “哼,还说疼我照顾我?我头不被你拧下来就不错了。” 俞知意一边吐槽,一边给高简心打电话,喊她一起过来吃饭。 打完电话,她又转头看向厨房忙碌的那个高大身影,眼中满是欣慰。 这个她从前一直想保护的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早已长大,成为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依靠了。 也许—— 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和谢宥时协议结婚的。 忙没帮上,却假戏真做,把自己的心陷进去了。 想到谢宥时,她黯淡下来的眼眸中,一片落寞和苦涩。 思忖片刻,她拿起手机点进了谢宥时的微信。 进入聊天框,满屏都是谢宥时发给她的信息。 最近几条都是在问她在哪里,或者跟她弟弟见面怎么样了之类的。 俞知意沉了沉眸子,纤指微动,给他发信息。 【你今晚会在家吗?】 那边的人好像一直守在手机前似的,秒回复,【在的。】 【跟弟弟聊完了?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他的第二条信息很快发了过来。 俞知意指尖微微发颤,好一会才点击屏幕,编辑信息:【不回,但我今晚十点会回到西子湾,有事情想跟你谈,你方便吗?】 这次,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回复,【好的,我等你回来。】 —— 西子湾。 谢宥时一个人消沉地坐在偌大的客厅沙发上,桌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他也浑然不察,更不知道此刻夹在手上的那根烟是今晚抽的第几根了。 自从接到俞知意的那条信息,他心里那股不安的情绪就没有消失过。 唯有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才能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恐慌。 她见完她弟弟,这样郑重其事地说有事情要跟他谈。 要谈的会是什么…… 谢宥时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正深抽一口烟,忽地,大门传来了门把转动的声音。 以为是张姨,谢宥时也没在意,把那口烟抽完才抬眸,猛地就与进屋的俞知意四目相对。 猝不及防的,他慌得一口烟呛在了喉咙上。 “咳,咳咳……” 谢宥时手忙脚乱地把烟掐灭,已经来不及收拾现场了,他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眼睛还不忘抽空瞄了一下墙上指针才指向21:02分的挂钟。 “意意,咳咳,你,你不是说……十点才回到吗?咳咳。” 他看着走过来的俞知意,有些狼狈地努力想压制住咳嗽,却怎么也压不住。 “咳咳……” 俞知意目光落在桌面烟灰缸的那堆烟蒂上,眉头顿时皱了皱,再抬眸看见咳得脸色有些涨红的男人,她恼意上头张嘴就想训斥,可话到嘴边,想到什么,她最终抿住了唇,没说什么,默默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谢宥时观察着她的神色,也跟着坐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客厅陷入了一片寂静。 半晌。 “谢宥时,我们可以提前解除协议吗?” 女人轻慢的声音荡在大厅中。 谢宥时骤然间瞬身一震。 哪怕心潮汹涌激烈,他还是极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只紧紧盯着一直低垂脑袋的女人,“什么意思?” 俞知意深凝了一口气,才抬眸对上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睛,“我想和你离婚。”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却仍压不住声线里的颤意。 离婚? 谢宥时抵在沙发上的手攥得紧紧的,努力克制着,才没让自己情绪失控。 一双黑眸却沉沉望着她,“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们的协议里明确写着,婚姻至少满一年,你才可以提‘离婚’二字。” 现在距离那一年的期限还有大半年。 自知理亏的俞知意在他黑压压的目光中,再度垂下了眼睫。 “对不起,是我违约了,所以如果你同意提前离婚的话,你提出的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 谢宥时心里苦笑。 他唯一的要求,追求,不就是要她当他的老婆吗。 “我若不同意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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