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什么会受伤?” 趁着梁医生在包扎伤口,俞知意把章伯轩支到一旁问。 章伯轩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才对俞知意说,“这个……你一会自己问他会更清楚些。” “那他是刚下飞机就这样吗,你们怎么不先送他去医院?” 章伯轩不好回答这些问题,只能绕开,“梁医生对处理这类伤比较有经验,你别担心,阿时不会有事的。” 俞知意敏锐地抓住其中关键词,“这类伤?所以……是什么伤?” 她紧紧盯着章伯轩。 见她非要问出个答案,章伯轩沉默片刻,直言,“枪伤。” 人都已经回了家,伤势便不可能再瞒得住了。 枪伤? 俞知意心头大震,不由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很快,那边的梁医生就包扎好了伤口。 趁着梁医生在一旁叮嘱俞知意一些照顾的注意事项,章伯轩走到谢宥时面前,“你安心在家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谢宥时点头,“好。” 十分钟后,俞知意把两人送到院中的车子前。 梁医生先上的车,章伯轩站在车前,转身看着俞知意,温声安慰,“你不用太担心,阿时的伤没有伤到要害,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嗯。”俞知意点点头,“今晚谢谢你。” “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 俞知意,“好。” 章伯轩这才上车,俞知意看着车子离开院子,立马转身跑回了屋里。 一进屋就看见谢宥时在沙发上吃力地挣扎着要站起来。 “你小心些。”俞知意赶紧快步上前扶他,“你想做什么?” 谢宥时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了笑,“我只是口渴,想喝点水。” “你坐好,我去倒。” 俞知意把他扶着坐回去,然后就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谢谢。”谢宥时接过。 看着他将水喝完,俞知意把杯子放桌上,就回头直直看着他,“你怎么样,疼不疼?” 对上那双盛满关切担心的杏眸,谢宥时微微一愣。 自己这样忽然回来,还受了伤,在她看来肯定很多疑团,很多问题想问的。 他没想到,她问的第一句话,并不是任何一个疑惑,而是关心他疼不疼。 谢宥时的心脏瞬间跟灌了蜜糖似的,甜甜腻腻的,眼中柔意尽显,“不疼。” 谢宥时看着好几天不见的女人,忍不住想抬手抚摸一下她娇嫩的脸颊,结果手还没抬起,女人就皱着眉开口: “你不是出差在国外处理工作吗,怎么会受了枪伤,是什么人伤的你?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不先去医院?怎么忽然回国了?” 谢宥时:“……” 来了,要问的还是要问的。 “我在处理工作的时候遇到了当地的一些歹徒火拼,我是不小心遭到牵连受伤的。”谢宥时对答如流,“觉得那边不安全,就回国了。” 火拼? 俞知意听得都心尖颤颤的,愤愤道,“怎么会这样,那些人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火拼不知道找个没人的地方?还连累无辜。 “t国本来就比较乱。”谢宥时笑笑,低眸看着她,“刚刚吓着你了?” 怕吓到她,谢宥时其实没想让她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打算在另一处住所休养一个星期才回来。 若不是今晚她失联乱了他的心神,他不会让她知道自己已经回了雁城。 俞知意望着那张苍白的俊脸,摇摇头,“没有。” 谢宥时歪头倾近她,那双狐狸噙笑,“那……是心疼我了?” 俞知意抬眸望着他好看的眉眼,轻轻点头,“嗯,心疼你。” “你说……什么?” 谢宥时有些怔愣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对着她就是本能地就想撩拨,但他根本没想过俞知意会给他这样的回应。 “我说,我心疼你。” 看着那双清澈温柔而认真的杏眸,谢宥时心脏狠狠悸动了一下。 她说……心疼他? 谢宥时心口一阵发烫和窃喜,灼热的视线落在她那双软绵的唇瓣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无意识地凑过去。 “好了,梁医生说你得多休息,我扶你回房间。” 谢宥时动作一顿,目光眷恋地看着她的樱唇,终究还是没能品尝,就被女人扶了起来。 俞知意把他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上,轻轻搂着他没受伤的那一边的腰,带着他上楼。 谢宥时其实自己走也没无问题,但难得有机会亲近她,他也不打算放过。 只是他身材高大,女人又过于娇小,他还得不动声色地弯下一点点身子迁就她,才能让她发挥出“扶人”的作用。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床上,俞知意让他躺下,又替他盖好被子。 “很晚了,你先休息。” 见她站起身,以为她要走,谢宥时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你……明天还会来照顾我吗?” 俞知意低眸看过去,床上躺着的男人脸色羸弱,平时肆意张扬的那双狐狸眼带着些期盼,额前的碎发软趴趴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一只依赖主人的无助狗狗。 看着有点像撒娇的样子,俞知意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原来意气风发的谢二少病倒了也会像个小孩子一样的。 “会,我这段时间都会留在家里照顾你的。”俞知意几乎是没有考虑地脱口而出。 闻言,男人脸上浮现了笑容,但仍旧挡不住眼底的那抹疲惫困倦。 “你好好休息。” 俞知意俯身把他的手放回到被褥下,又指了指一旁的沙发,“我今晚就在那睡,你要是不舒服随时叫我。” 睡沙发? 谢宥时蹙眉,在她转身之前又拉着了她的手,“上床睡。” “这……不好吧。” 俞知意怕打扰到他休息。 “好,就一起睡。”男人握着她的手腕,眼神执拗。 “那好吧。” 俞知意从另一侧掀开被子上床。 谢宥时看着她身子都快贴到床沿了,与他之间的距离宽得能塞上两个人。 他不免有些哭笑不得,“睡那么过去,不怕摔下床?” “没事,我睡觉安分着呢。” 俞知意躺下,扭头看着他,“我离远一点就不会弄到你了,快睡吧。” 不是怕他占便宜,而是怕弄到他? 谢宥时心里流过一阵暖意,看着她一会后,也不强求,只对她温柔一笑,“晚安。” “晚安。” 俞知意把床头的灯关了。 带伤长途奔波的劳累,再加上刚刚情绪的激动,谢宥时此刻确实有种体力透支的疲惫感,熄灯后,四周变得很安静,他感受着身边女人熟悉的气息,安心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俞知意确定他睡熟了之后,才敢放松入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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