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俞知意还是没能找出什么理由拒绝。 她有想过让他睡沙发,但她家的沙发主打的就是精致小巧,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睡上面,实在是有点塞不太下。 再者,在谢家老宅时,人家可是大方地分了一半的主人床给她睡的,现在到她这儿,她总不能小气地要人家睡在一张尺寸不符的沙发上吧。 已经洗完澡的俞知意坐在自己那张布置得粉粉嫩嫩的大床上,侧目看着旁边空出来的另一半床,叹息着对它说道: “乖乖,忍耐一下,就一个晚上而已,你就当时……被鬼压就好了。” 说完她安抚性地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 这时,浴室那头传来门把拧动的声音。 片刻后,男人走进卧室这边,仅腰间系了一条浴巾,块状腹肌上几滴水珠顺着分明的肌理滑落,没入腰间的浴巾处。 “……” 俞知意目光从他性感勾人的身材上移,对上他的脸,表情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干嘛呢这是,又要散发他的狐狸精妖气了? 谢宥时抬手扫了一下额前垂落的碎发,一脸无辜地对上她的目光: “这没我的睡衣。” 他已经很收敛了,至少没有光着出来。 俞知意:“……” 谢宥时往床这边走来,当目光触及那张娇粉得能起泡泡的公主床时,脚步微顿,颇有兴味地挑了下眉。 俞知意捕捉到他眼底的笑意,只当他是在取笑自己,顿时不高兴了。 “你要是不想睡这,现在回西子湾也来得及。” “没有不想睡啊,我觉得这儿……挺好,很漂亮。” 谢宥时嘴角噙笑,走到床的另一边,扯开被子就上了床。 看着裸露上身,满身荷尔蒙的高大男人置身在她粉嫩的公主床上,俞知意感觉视觉冲击很大。 有种……自己最私密的领域被人堂而皇之闯入的感觉。 尤其瞧见他忍着笑四处打量的眼神,俞知意心里更不自在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在笑她,笑她幼稚。 谢宥时摸了摸鼻子,努力压着翘起的唇角,音色却染了笑,“我就是……没想到谢太太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有些意外而已。” 她公寓外面的设计都是比较清雅简约的,很有格调。 就连她的服装设计风格都是高雅简素为主。 谢宥时是真的没有想到,她的卧间竟然是这么……公主feel的风格。 全屋奶白搭配公主粉的欧式大床,床的两侧墙壁是欧式童话款吊灯,就连真丝蕾丝床幔都是粉色色系的。 很少女风的那种。 哦,不……这应该是小女孩偏好的公主梦幻风吧。 “谢太太,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卧室风格啊。” 对上他隐忍的笑,俞知意有些恼羞成怒,“睡觉就睡觉,要你管。” 她说完就侧身躺下拽着一边的被子气呼呼地往身上一盖,只留给男人一个后脑勺。 “……” 谢宥时也侧躺下来,面朝她那边,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肩膀位置,“生气了?” 女人没搭理他。 他悄悄凑近一点,“我真没有笑你,我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哼,“可爱”这词用在成年女性的身上就是等同于“幼稚”。 还说没笑她。 见她理自己,谢宥时又贴近些许,带着哄意,“谢太太喜欢的话,我将你西子湾的卧房也布局成公主房好不好?” “我才不要——” 俞知意一转身,发现男人整个人都快贴她身上了,俊逸的脸庞,突出的喉结,还有性感的腹肌就在眼前,她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谁让你靠过来的?”她先发制人,瞪着他,“躺回去,别想占我便宜。” “……” 谢宥时怕把人惹急了会被赶下床,赶紧乖乖退回去。 “我是认真的,你若是喜欢,西子湾随时可以按照你的喜好重新布局。” “……” 那是他的地方,她只是暂住一年,怎么可能会去改布局? 况且—— 俞知意将身子躺平,目光慢悠悠地流连在透着粉色柔光的卧室,“我在俞家原来的房间布局就是这样的,这是我妈妈在我七岁生日时送我的一个公主梦……” 所以她搬出来后,就按照当年妈妈给她设计布局的房间复制了过来。 就当是妈妈陪着自己了。 她转头看向谢宥时,“这布局好幼稚是吧?” 这是七岁小女孩的梦,能不幼稚么。 看着那双泛红透着伤感的眼眸,谢宥时心口像是被棉针扎了一下似的,有些疼。 忽然他就想把她抱进怀里安慰。 “意意。” 他刚想朝她伸手,女人神色忽然就从伤感切换成了傲娇,对他哼了哼,“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本小姐的公主房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你可是第三个幸运者。”biqubao.com 闻言,谢宥时愣了一下,“第三个?” 俞知意眸子转了转,“按男人来算的话,你是第二个。” “男人”二字砸过来,谢宥时瞳孔一震,倏地直接坐起了身,紧紧看着她,“还有别的男人进过你房间?” 俞知意被他的反应吓一跳,不由也坐起身,梗着脖子看他,“干嘛,你不也是男人吗,你不也进来了?” 他能一样吗? 他是她的老公,当然能进了。 谢宥时黑着脸问,“谁?” “什么?” “第一个进你房间的男人是谁?” 俞知意真想给他翻白眼,“我弟弟,怎么,你有意见?” 至于另外一个人,那就是高简心了。 “……” 谢宥时内心正疯狂腾升的醋意瞬间急速下降,最后消失殆尽。 哦,是小舅子啊。 “没,没意见。”谢宥时立马赔笑,“我就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怎么一副要杀人的架势? “我就是觉得有些遗憾,不是第一个进来的人而已。” 俞知意脱口而出,“但你是第一个上我床的人。” 南风和心心都只是进过房间而已,可没在床上睡过。 他是第一个触碰到她最最私密领域的人。 也许此刻连她自己都没有细想过这意味着什么,但谢宥时却敏锐地意识到—— 她的心房已经被他撬开了一个缺口,沿着这个缺口,他可以悄无声息地走进她的心。 见他忽然低头笑了,俞知意有些莫名,“你在笑什么?” 谢宥时抬眸望着她,唇角勾着上扬的弧度,“没什么,睡觉吧。” 闻言,俞知意不疑有他,点点头,重新躺下,依旧侧身而躺,背对他。 谢宥时看着她,也不勉强,跟着在自己那一边睡下。 很安分,没有动一丝坏心思。 不急。 现在她的感情才刚萌芽,只是对他改观,有好感而已,他若操之过急,反而容易让她受到惊吓而退缩。 谢宥时望着与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女人,眼中是温柔而满足的笑。 一步一步来。 现在他能进她的闺房,睡在她的床上,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展了。 总有一天,他会等到她面向他而眠,主动投进他的怀抱,与他缠绵交融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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