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来人,俞知意惊讶得一下子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布兰蒂?” 真的是那位……大名鼎鼎,享誉全世界的婚纱设计大师,布兰蒂? 俞知意自己也是一名服装设计师,对这一领域的大神尤为关注。 她知道这位婚纱设计大师可不是有钱就能请得动的人物,所以……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宥时看着她满眼发亮的眼神。 “你也认识?” 俞知意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着他问,“你说的那件现成的婚纱,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布兰蒂的作品。” 谢宥时补充一句,“是她刚完成,还没公开过的一件新作。” 还没公开的新作? 这种大师级别的高定婚纱,别人千金难求,他早上居然还稀松平常地跟她说……“屈就一下”。 这哪里屈就了? 看着明眸一眨不眨呆住的女人,谢宥时浅笑,“既然你认识,那就不用我介绍了。布兰蒂,这位是我的太太。” 他说完转向布兰蒂,给对方介绍俞知意。 “你好,谢太太。” 布兰蒂含笑朝俞知意伸出手。 俞知意连忙伸手与对方握手,“你好,久仰大名。” “婚纱在展区那边,我带二位去看看?” 谢宥时,“有劳。” 展区里。 俞知意看到中央站台处挂着的那件洁白的婚纱时,瞬间被惊艳住了。 婚纱上半身抹胸的位置不算低胸,但很修身,裙摆层叠的轻纱摇曳,上面错落镶嵌的钻石在射灯下显得熠熠生辉。 这婚纱看似简单但其实昂贵得很,低奢典雅中透着高贵和浪漫。 谢宥时看着她如坠星辰的双眸,低声问,“喜欢吗?” 俞知意目光还停留在婚纱上,脱口而出,“喜欢。” “那去试试?” 俞知意回神,“好。” 布兰蒂和助理亲自进更衣室协助俞知意换衣服。 谢宥时坐在沙发上等。 约莫半个小时后,展区内侧的帘子被掀开,谢宥时抬眸看去—— 只一眼,他的眸光就定住了。 视线里,容姿昳丽的女人身穿洁白的婚纱,柔和灯光洒下,裙摆钻石微闪,如有星河淬在她身上,像极了一个误入凡间的仙子。 婚纱摆在衣架上虽好看,但终究缺少灵魂,唯有穿在它的主人身上,方显其价值。 两者相得益彰,婚纱很美,人更胜之。 俞知意没留意谢宥时的反应,在助理的相扶下,缓缓走到镜子前站定,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太神奇了,这件婚纱的尺寸居然完全适合她,就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 嗯,看来她的身材就是标准的模特黄金比例没错了。 俞知意正自恋又骄傲地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就发现身后出现了一个男人。 谢宥时今天穿的是黑色西服,站在穿着高跟鞋的女人身侧,仍高出她将近一个头,两人无论是从颜值,身高差,还是服装或是色彩上,都十分相衬,登对。 “真美!” 男人目光锁在她身上,一锤定音:“就这件了。” 说实话,这件婚纱,俞知意也喜欢得很,听见这话,一双美眸就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好,那我一会儿再换下来。” 她还想臭美一小会呢。 “等等,还没戴上这个。” “什么?” 俞知意转头,就看见谢宥时手里拿着一个做工精致的头纱。 俞知意见状正想喊助理过来帮忙,结果往后一看,布兰蒂和她的助理不知道何时离开了,这里只剩她和谢宥时二人。 谢宥时,“我帮你戴。” “好。”俞知意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这也没别人。 谢宥时绕到她身后,俞知意抬眸就从镜子中看到在给她戴头纱的男人动作极其温柔,就连平时总是带着恣意张扬的双眸,此刻映在镜子里,也莫名多了一份虔诚和认真。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温柔贴心的丈夫在给心爱的妻子整理婚纱的美好画面。 这念头跳出脑海,俞知意自己都觉得荒谬。 就他们俩? 相处才一两天的人,哪来的恩爱情深。 这镜子,估计是个魔镜吧,怪乱人心的。 “好了。” 正胡思乱想的俞知意闻声抬头,便看见头纱已经挽在了她的发丝上。 “这才是完美的。” 听见这话,俞知意移目看向男人,不期然地撞上了一双炽热深邃的黑眸,里面似有一抹浓烈的情愫一闪而过,快到俞知意只觉得是错觉。 魔镜,这肯定是一块魔镜。 谢宥时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双手轻握她的腰肢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又抬手给她理着前面的发丝,“布兰蒂说这件婚纱有一个名字。” “是吗,叫什么?” 女人一双明亮的眸子带着好奇和兴奋地看着他。 谢宥时低眸与她对视,语气情不自禁地染上缱绻的柔意: “初恋。” “初恋?”俞知意瞪大眸子。 她以为是什么意境深远的名儿,结果…… 竟是这么一个定向意义的名字? 俞知意脱口而出地叹息,“就咱们俩这塑料婚姻,这婚纱穿我身上岂不是糟蹋了?” “……” 谢宥时俊脸抽搐了一下,气得没忍住,一把掐住她嫩白的脸颊,“不会说话,就别乱说。” “呃嗯~疼……你松手。” 俞知意伸手就去拍不讲武德的男人作恶的手。 谢宥时借机揉捏了两下手里的滑嫩才松手。 俞知意摸着被毒害的脸颊,赶紧退后两步,才又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做到把布兰蒂的新作买到手,还把人请到这儿的?” “机缘巧合。” 谢宥时一脸随意地说,“刚好她带着作品来中国寻求买家,经朋友介绍,我就把人请过来了。 “她来中国求买家?而且还是没公开的作品?” “我也不太清楚内情。”谢宥时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这事是下面的人办的。” 看着一脸平淡无奇,仿佛只是在商场买了一件衣服一般轻松的男人,俞知意好半天才对他竖起拇指: “手下如此了得,那以二少的本事,日后在谢氏大展宏图定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低眸看着吹彩虹屁的女人,谢宥时眼角上扬,忽地矮身凑近她,“放心,我不会让你后悔嫁给我的。” 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在说笑,又隐隐透着几分认真。 对上那双魅惑撩人的狐狸眼,俞知意忽然觉得心跳有些乱,她连忙躲开他的视线。 “那个……我还是先去把衣服换回来吧。”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谢宥时唇角轻轻勾了起来。 之后。 趁着助理给俞知意展示另外两套晚礼服的时候,站在远处的谢宥时把布兰蒂叫到了跟前。 他说,“婚纱腰围宽了。” 布兰蒂:“是的,我们会再修改,谢总放心,婚礼前一定能完成。” 其实谢宥时提供的尺寸是很确的,只是因为那是三个多月前的数据,其他位置还好,就是腰围略有些出入。 其实是很细微的,但没想到他也还是注意到了。 也是,两年前就让她设计这款婚纱了,可见他对他的太太有多上心。 其实设计之前布兰蒂就有看过俞知意的照片,只是没想到真人更惊艳。 也难怪能让谢总这么宠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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