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部下都是老熟人了,魏微对他们知根知底,每人的本事也是万分清楚,因此十分放心。 翌日一早,红旗飘摇,被精挑细选出来的战士军纪严明、步伐整齐划一的从街上走过,军靴落地声‘哒、哒’作响,眼神锐利不自觉散发着杀气。 但没有人觉得他们可怕,反而满脸崇拜,这就是本国最强战队,满满的安全感。 元微磬目光紧紧跟随着被周围战士隐隐护在中心的那队吉普车,半降的窗户可以隐约看见他那闻名未曾见面的妹妹,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美人如玉气如虹。 可惜了,人也不认得他这个不成器的哥哥,实乃人生憾事,不过,一家人,要认识还是很容易的。 “奶奶,奶奶,你在家吗?”元微磬兴冲冲的跑回家,由于元大伯看好商业这片天,觉得前景光明,因此,元家二老跟着大儿子回到故居,买下一套小楼,可惜,心理上总感觉比不上曾经的大院。 “在呢,叫魂呢。”元奶奶推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放下手里的报纸,并拿出一旁的书盖在上面,“叫我什么事?” “你知道不,刚刚军队已进内城,铁血军魂拱卫车队,妹妹好生威风,一身铁胆豪气威镇四方,捍卫前线立名千秋……” “你到底想说什么?”元奶奶瞥了一眼压在书本底下的报纸,不说她也知道军队代表今天会在大会堂进行表彰。 “嘿嘿,”元微磬摸摸鼻子,“我想说,好歹是一家人,咱们请妹妹回来吃顿饭,兄弟姐妹总不好相见不相识,您说是吧?” “不行…”元奶奶脸一拉,她是那种见人扬名立万就眼巴巴凑上去、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人么?她还要脸呐。 “什么事不行?”元老爷子从楼上慢慢下来,“对了,老伴儿啊,微微今天表彰会结束,你亲自去请人回来吃顿饭,过去的事就当过去了,人说多人多福气,总是一家人同气连枝打断骨头连着筋。” “不去…”元奶奶硬气的顶了回去。 “你这人怎么如此倔,微微是你亲孙女,她有今天的成就,你难道没有为此自豪,走出去,难道胸膛挺不直?”元老爷子十分迷茫,搞不懂这老婆子脑子都在想什么,有这样的孙女,他每天都精神抖擞,胃口好得不得了,逢人三分笑。 “去干嘛?去让她再打我一顿啊?当年六岁的她就不是个受人摆布的,十几年后,你还指望能摆布她?信不信我走着去躺着回?”元奶奶撇撇嘴,她又不指望某人给什么天大的好处,也没有什么事求魏微,眼巴巴送上去让魏微羞辱啊? “她是你孙女,有这样的成就,你难道没有引以为豪?老大想做点生意,要是微微肯帮忙,一定易如反掌。”元老爷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是啊是啊奶奶,我妹妹,我可想认识她了,你就帮帮我吧,上将妹妹,走出去,头一份,要是魏微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敢自报家门,”元微磬帮腔道,“就算…就算不为我,也想想我爸,他现在每天起早摸黑,多不容易。” “他不容易,又不是我害的,你心疼为什么每天游手好闲,不会去帮忙?”元奶奶不接受这说辞,“老头子,你想见微微,不会自己去请,指望我做什么?你的脸是脸,我的就不是了?” “还有你,元微磬,你提她做什么,想借着魏微的名头在外乱来啊?我告诉你,趁早歇了这个心,惹出事来,她能喂你吃花生米。” 明知道魏微会来的可能微乎其微,还让她上门,怎么,找羞辱?将魏微看成一个陌生人,元奶奶反而心生自豪,暗暗为她摇旗呐喊,可给女人长脸了,可一旦想起魏,那是哪哪都气不顺,这是心结。 即使魏微现在风光无限,元奶奶也很有骨气,压根不想硬趴上去。 “奶奶,我是那种会作奸犯科的人吗?你怎么这么看我?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我,我要去投奔三叔去。”元微磬大受打击,原来,他在奶奶的眼里,就是那坏种。 元老爷子脸青一阵紫一阵,“你,你……”这老婆子,什么时候这么豁得出去,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什么我,哼。”元奶奶扭头回房,随心所欲,就一个字,爽。 元奶奶多年在乡下接受劳动改造,是有改造了些,但都往坏的方面改造了,好的勤劳、朴实、善良、热情等等学不会,坏的全意会。 现在吵嘴,一家人没个能赢得过她,她还学了个绝技,撒泼打滚,泼妇骂街,以前自恃优雅,十分要脸,现在放下包袱,成了个难惹且不讲理的老太太,邻里邻居,对上她都要掂量几分。 “怎么了,一回来就吵吵闹闹的,一家人,最忌讳人心不齐。”元大伯还未进门,被吵闹声闹得头大如斗。 “爸,奶奶说我只会惹事生非,一事无成。”元微磬告状道。 “哦,也没说错。”元大伯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不在意道,对于小废物儿子,他也没什么指望,只想着借着这个风口,做点生意,再给他在郊区买几个破院子,推倒建几栋筒子楼,日后留给这个小废物租给外来人,应该,能活下来吧? 至于老大,当兵当得好好的,前途不需要他操心。 元微磬呼吸一窒,感觉心脏被刺伤。 “老大,我们只是意见不合,日常拌嘴。”元老爷子不希望儿子多烦心,“刚刚在说起要不要请你侄女回家来吃顿饭,你们互相认识认识。” 元大伯差点呛到,“爸,算了吧。” “为什么?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家和万事兴。”元老爷子不明白,他是为了大儿考虑,偏偏连当事人都不赞成。 “到了微微那个层次,她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时时留意,暗暗揣摩,信不信今天你去找她,微微不经意间一个不耐烦的眼神,有的是小人想走捷径,到那时,我们就危了。”元大伯仔细将道理磨碎了讲给元老爷子听。 自从那年知道中将是他孙女却姓了魏,醒来,人就有点老糊涂了,毕竟年纪一大把还受了罪,接着又是刺激老大,能挺过来,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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