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也算达到一半,施项戎叫住魏微,“新的烈士陵园,这边有些问题,要跟你协商一番。” 章则良听到尾音,脚步一顿,施项戎没事怎么会找魏微询问什么陵园,难道…… 想到曾经帮着大哥收殓弟兄们的遗体,章则良连忙跟上前面只剩下个背影的两人,他担心魏微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被唬了去。 “你问这做什么?”魏微内心疑惑不解,这陵园,怎么选还用考虑她的态度?这不对劲儿。 “我魏家临时祠堂,少说也有几个团的烈士需要安置,要是陵园能够早日落成,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安置山谷烈士之事,魏微将谭老爷孙俩接出山谷后,就上报了。 魏家没有落下一个为正义与和平付出生命的人,连骨灰都带回来安置在临时祠堂,当时适逢乱世没法子,才没入土为安,现在动荡平息,该有的荣誉和待遇不能少。 耿劲秋适时提醒道:“魏部长,主要是关于云妙峰,有意将它直接作为陵园。”当时魏微上报的这件事令她印象深刻,她有个叔叔,就是牺牲得无声无息,别说遗体,遗物都没有。 “你说,我听着。”魏微坐在耿劲秋搬来的椅子上,作洗耳恭听状。 “你家的祠堂和祖坟在那,这里有个计划,是将整个云妙峰划为烈士陵园,你看那位置,上好的风水宝地,青烟袅袅……” 国运、气运等事,信则有不信则无,施项戎是信的,还打算等自己死了,火化后骨灰也埋进魏家旁边,希望能冒冒青烟,快被家里的小辈蠢哭了。 下了趟乡,没什么长进,反倒变得好逸恶劳,好在还有一个云志,稍微能安慰自己。 魏微沉吟不决,她打算建造私人基地的地方,整成了陵园,那她的基地怎么办? “虽然你家的祖坟也在那座山上,我可以把你家祖坟的位置划给你,还往外多划一些,起码埋三代人不是问题。”施项戎难得大方。 魏微心动了,她不在意自己死后尸体怎么处理,只是一个承载灵魂的皮囊。 却知道魏家人是在意的,好歹缘分一场,得替魏家还在世的几个长辈打算。 她在世,自然不愁坟墓会成了荒冢,但她不可能永生。 自己知道自己的事,魏家自她之后,是不会有后人了,除非魏明月再生一个。 要是他们都埋进陵园,只要不是政权颠覆,都会有人替魏家打理墓坟,这可比什么后辈靠谱且香多了,哪怕是自己的后代,三代往上还有谁记得你是谁。 正当魏微要松口时,章则良大步流星跨进来,撑着桌面气势汹汹道:“不行,我反对。” “你反对个什么劲?”施项戎满眼懵懂,这跟他章则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有事延后再议。” “我讲的就是现在这件事,你可真‘大方’,都烧成了灰,三代人能占多大位置?”章则良眼底明晃晃的控诉施项戎假大方,生死大事,这里面能操纵的地方多着呢。 据他所知,魏家有生前就修墓的习惯,那里已经有了多个空墓。 章则良在心里合计,魏延年、魏明月、魏微,这就三代了,有魏微在,魏延年和魏明月还进不去了?已经有了的空墓穴,难道埋别人? “魏微自己直接就能进去,魏微往后三代,这还差不多。” 章则良在心里合计,从魏微这里开始算,下一代起码会有三个小小辈,三个起码再翻倍,那就是九,九再往下…… 起码得这一批人都有着落,一家人,总要整整齐齐。 “本来就是魏家的祖坟,哪有后代进不去的道理。”章则良据理力争,这事魏微不方便开口,他来。 “我这也是为了方便管理,”施项戎解释道,“而且,这些英烈的名单,魏家人数不少,我也明白魏家曾经的牺牲,这才想着锦上添花。” 他这也算是送个顺水人情,章则良你别得寸进尺,他都没提迁墓之事,不就是看在魏家以及魏微的面子上。 魏家前几代作出了巨大贡献,但那里埋的可不止是那几代,祖祖辈辈,现在直接全算在烈士陵园里,每年自发去拜祭的人不要太多。 “不行,”章则良还待争取一番,即使土改后,这座山不再是魏家的,但也不能…… “我同意,但我有一个条件。”魏微这边出乎意料的先松口。 “什么条件?”施项戎喜出望外,他这边就等着魏微松口。 “我魏家在山谷有一座祠堂,祠堂依旧是魏家自己的对吧?另外,祖坟那里,早就有了趋形,我愿意缩小规模,为烈士让位,很多空墓其实没必要存在,但……”魏微的条件动人得很。 施项戎提心吊胆,等着这个‘但’字转折后面的条件列出来。 谁家好人没死前,就修建了陵墓,好在盗墓贼还没摸了过去,否则,魏家这些坟墓,怕是不保。 “但需要进行置换,那个小山谷,面积也不大,干脆就给我建一栋楼,日后没法进祖坟的后人,也有个落脚点。”好了,以后身后事也省得操心了,那栋楼就是她的‘坟墓’。 魏微的条件合情合理,小山谷,面积真没多少,还是个容易塌方掩埋、遭遇泥石流的位置。 就这?条件宽厚出乎施项戎的意料,始料不及的事要是再不答应,不就傻了么。 “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施项戎一连串的好,生怕魏微反悔。 即使魏微没提这条件,他也不可能将烈士安置在那山谷内,哪天一个自然灾害下来,他怕是很难面对悠悠众口。 “微微,你糊涂,”章则良脸气成猪肝色,“施部长,可先缓缓吧你,这事,她是小辈,做不了主,你去找魏延年开这个口吧。” 章则良拉着魏微就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差点爆粗口。 “微微,你怎么想的?往日看你聪明又慧黠,今日为何这么愚钝?家族未来并非儿戏,一口断送何苦呢?” 章则良想不明白,魏微到底怎么想的,她家大业大有牵有挂的,不像他,两腿一伸完事。 魏微能怎么想,当然是往有利于她的方面去想,怎么看,这是一本万利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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