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战找了一圈,终于看见魏微,明明平时很显眼,关键时刻要找,偏偏这么难找。 “微微,你喜欢晚上的菜色吗?”元战脸上心虚一闪而过,“咱们现在在海岛,最不缺的就是海鲜。” “还好,就是很多都有壳,吃起来麻烦。”她需要一个厨师,把肉剔除出来,比如,这个梭子蟹,来个蟹黄包或者蟹黄拌面,不要太赞。 “那我跟你说件事,你可要心平气和,齐老将军和齐少将年纪大了,经不起你一拳。” 元战做好了魏微一个不顺,跳起来和他格斗的心理准备。 “什么事?”魏微将注意力投注在元战身上,元战这表情,不自然还带点小心虚,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了? 另外,怎么扯到齐家了? 元战将刚刚和齐家父子的交谈跟魏微说了一遍,末了,将独立勋章拿了出来,“事就是这么个事,你怎么想的?” 魏微一个手抖,差点将手里的梭子蟹扔元战脸上,抬头盯着元战无语凝噎。 对不起,她恐婚,是个不婚主义,谁都别想束缚她。 “你就是个呆子,这点小事都拒绝不了,要是我,当场就砸回去了,谁的宝贝谁心疼。” 魏微瞄了一眼这枚一级勋章,泛着金属的光泽,缝隙无污垢,表面无划痕。 联想齐老将军压阵都不忘带在身边,是心爱之物无疑了。 “那你是不愿意了?”元战小心的觑着魏微的脸色,平心而论,齐家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人家。 如果魏微性格软和些,他能做得了微微的主,元战当场就会答应。 “你这不是废话吗?”魏微白了他一眼,“东西给我,我现在就还回去。” 魏微一把抓过勋章,直接起身,往齐老将军那走去。 “哎,微微,你可得收敛点,说话得含蓄再含蓄,那可是德高望重的老将军,一根寒毛都碰不得,还有齐少将,也劳苦功高,也碰不得。”元战额头一滴冷汗滑落,就怕魏微没轻没重。 齐老将军八十多了,齐少将也有六十多了,都是老头子了。 魏微狠狠剜了元战一眼,压低声音道:“齐家,懂得好的得往自家扒拉,你呢,是一点不知道齐家想干嘛。” “齐家是奔着之后我的表彰、还有日后的前程来的,你傻不傻?你就是个傻子。”护食都不会。 一个冉冉升起的师职或是副军职,且年轻得不得了,就是未来的将军苗子。 遇到了可不得赶紧伸手,看看能不能成为自家的,成了起码能再保家族三代繁荣。 就算被拒绝了,齐家也没损失不是? 也就元战,天真的以为是喜欢她本身,愚不愚蠢。 此事宜早不宜迟,魏微不想留着这个祸根,日后和齐家扯皮,点醒元战后,便施施然朝齐老将军走去。 徒留元战傻在当场,是这样?齐家奔着魏微的功绩来的,不是为了魏微这个人? 而后就是气愤,齐家竟然如此功利,他女儿哪里不好了,坐在那里,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多安心。 魏微朝齐老将军的方位走去,所到之处,犹如摩西分海,所有人自发给魏微留出一条直达齐老将军所在处的通道。 魏微愣了愣,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对两旁的军士点头示好,直到来到齐老将军面前。 齐老将军将刚刚这幕看在眼里,会收拢军心不可怕,可怕的是,军心自发归拢,完全凭人格魅力。 “齐老将军,”魏微上前先问好,接着拿出带着缎带的勋章,“您老的东西丢了,我想,满军营,只有您有这个一级勋章。” 齐老将军暗暗叹气,元战有能力却不精明,没想到他好糊弄,她的女儿却精得很。 “您勋章可得收好了,”魏微将勋章给齐老将军挂在脖子上,“下次人多的时候可别携带出来,磕了碰了,这总共没多少枚的独立勋章,可就可惜了。” 齐老将军探究的看着魏微,这小姑娘,面带微笑,嘴角的梨涡增添了一丝俏皮鲜活,态度却十分强硬。 但这话,他怎么听出了一抹威胁?下次再乱塞给元战,就要销毁? 这勋章可是他一辈子的荣耀,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它的线条,稍微一想它遭遇不测,心都揪紧了。 但一个勋章和活生生的魏微,孰轻孰重,无需多言。 齐老将军抬手,想将勋章取下,和魏微推辞一番。 魏微直接将手搭在齐老将军手腕,看上去,就像伸手让齐老将军搭上去,扶着齐老将军慢慢散步。 齐老将军没察觉什么异样,不疼不麻,但整个胳膊都动不了了。 “爸?”齐少将盯着齐老将军的胸前,似乎在问,怎么僵住了? “微微,”齐老将军手不能动,便试图用语言的力量,“这件事,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也许想法就变了,凡事没有绝对,为何不等你长大了再说呢?” 齐老将军对齐少将摇摇头,强买强卖的好时机已去,对年轻气盛的少年人,是不能强迫的。 他算准了元战的性子,拿捏住元战不是难事,唯一的败笔是元战比他想象中还来得无一家之主的威严,半点主意都做不得,使齐老将军往自己家划拉人才的谋划付诸流水。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变是不可能变的,我的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中。”魏微展现了她强势的一面,她又不是不知事的小女孩,想法一会一变。 “齐老将军,东西给您送回来,我就不多打扰了。另外,在此给齐老将军、齐少将道别,明天,我就会离开军营,到时就不一一告辞了。” 魏微得体的对两人点头,转身离去。 她自己奋斗来的一切,身边汇聚的所有资源和人脉,只能用在自己的身上,怎么可能嫁人,去扶持一个陌生人,想屁吃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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