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谭雪握着枪支的手微微发颤,但还努力维持镇静,“我们一起去看看,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跟着的。” 不管爷爷如何说,她打定了主意,不会让爷爷一个人冒险。 黑暗中,谭信虽然看不见孙女的表情,但他深知其个性,闻言,直接打着手电筒,往楼梯走去,默认了谭雪跟着。 要不是这些仪器设备确实重要,得之不易,不容有损,谭信二人是不会冒险出来看看情况的。 一楼平层的地板,铺着平整的石板,当其中一块石板打开,悄咪咪探出谭信老头的上半张脸时,除了专心致志的魏微,其余三人都暗戳戳瞟过去。 谭信到处梭巡的眸光对上了双眼溢满不可思议之色的黑河,两人都愣住了。 黑河怕让魏微分心,悄悄走近谭信,蹲下来,低沉的嗓音近似质问:“谭老,你不是把钥匙交给我,伤心远离此地了吗?那你现在是怎么进来的?” 浪费他的感情,他还以为这老头怎么伤心欲绝了呢。 “嗨,小黑呀,”谭信见是黑河,先是羞赧,后又振振有词道:“怎么的,谁规定了钥匙只有给你的那把?”他从来都没说好嘛。 要不是规定必须给出钥匙,他连一把,都不会施舍给黑河这个大老粗。 这不,也不知道带来谁,在霍霍他的机床。 既然来的是黑河,而且都被发现了,谭信也就大大方方的走出来,往自己感兴趣的地方走去。 身后跟着狠狠松了口气的谭雪。 谭雪暗暗拍拍胸口给自己压压惊,差点吓死,是黑叔就好,害她现在拿枪的手都还在抖,又一次的劫后余生。 “谭老,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跟我说?比如,为什么悄悄回来了?”黑河被谭信的操作搞得满头雾水,想问个清楚。 谭雪拦下了黑河,悄声道:“大河叔,你就先别问了,我爷爷瘾又上来了,稍后,我再跟你说。” 现在,还是先让他爷爷静静观看吧那小同志看着好厉害,一手切割技术,如行云流水,让人目不暇接。 谭信远远地看了一眼正在操作机台的小姑娘,顿时瞠目结舌,“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这配件,竟然能够切割得这么小,这女孩,手眼协调,大脑迅速接收命令的时间,可是远远快于一般人。 “想加强一下霰弹枪的威力,这不,找不到专业人士,我们这几个门外汉,不得硬着头皮上啊。”黑河嘴上谦虚,实则,脸上的骄傲溢于言表。 谭信糊里糊涂,就这粗人,还能领导出科研的好苗子来?他怎么就不信呢。 不过,他现在可没空跟这小黑较真,一双眼,牢牢盯住魏微,准备等她操作一停,就上去问问她怎么想的。 魏微一顿操作猛如虎,等将所需零件一一切割出来后,停了机床,小心翼翼查看这些细微的小零件。 糟糕了! 魏微有些麻爪,这些零部件尺寸还是大了些,怎么嵌得进去霰弹枪内部? “呵呵,小同志,你这打算如何增大霰弹枪的威力?”谭信很是耐心,虽然他已经看出,这些零件大概率是些失败品,可瑕不掩瑜,能这样,已经比很多人出色了。 “是打算不断加杠杆,通过力的作用,来达到目的。”魏微说着,又看了下手上捏着的零件,“可惜,这机床,达不到我的要求。” 嗯?这人,果然自己出来了。 “这位前辈,你知道这里的设备,哪台能够切割出更小的零件吗?”魏微期待的望着谭信,也许会出个奇迹呢? 哪知谭信摇摇头,转而问起魏微,“你知道有一种高级工人,他们能够用手头的打磨工具,磨出机器上想要的零件,严丝合缝,一分不差。” 魏微愣住了,以为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前辈,你在说什么?为什么零件要用手磨出来?” “你还小,不知道国外对我们实行的制裁,你看,那步枪、狙击枪上的螺丝,小吧,看着是不是很简单?”谭信不疾不徐地给魏微科普些她不会知道的真相。 “是啊,很简单,螺丝都不行,还谈什么创造?空中楼阁吗?”魏微很天真,国家不是都自己造出了几款手枪,还能拿小小的螺丝没办法? 谭信摇摇头,“天真,我们国家,问题还多得很呢。” 将话题引回螺丝上,“可这小小的螺丝,要完美的契合,严丝合缝,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的机床没法造出来啊,可怎么办呢,只能将高级磨工召集过来,生产个大差不差的,剩下的,就是用手,一点一点的磨出来。” 魏微直接捧着她开挂切割出来的零部件石化,她听到了什么?一点一点磨出来?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听得魏微都想为这个国家可怜的科研者掬一把同情泪,惨绝人寰。 既不能把科研成果据为己有,又不能谈投入生产后利益分成,还没有条件去创造发明。 要是遭遇这一切的是她,直接掀桌子,姑奶奶不干了。 “前辈,你不要告诉我,这把枪,你们就是这样磨出来的?”钱多多掏出她的枪一把拍在桌面上。 “是啊,”谭信依旧笑眯眯的,“要是能够全部机械生产,那怎么会不给全国的军人配备,还不是产量低,上不去啊。” “所以,这是理论到位,硬件跟不上?手工造枪?”魏微发出灵魂质问,这是不行也得行的现场版啊。 “那是,条件简陋,能克服就要克服,毕竟,对我国的封锁不是玩笑,我们也要给时间给我们研究机床的同志,大家都难,相互理解。”谭信依旧十分乐观。 魏微恨不得踏碎脚底的石板,气死,基础不行,不赶紧基建,搞什么倾轧。 “那您现在的意思是,让我用手,自己磨出来想要的尺寸?”魏微捏着配件,憨憨的反问。 “是呀,”谭信没感觉魏微压抑的怒气,语气依旧轻松,还带点玩笑,“可惜现在谭爷爷没有办法,不然,肯定把最好的磨工叫来,帮你磨出你想要的尺寸。” “不用了,”魏微脸色微微扭曲,“我可以自己磨。”什么人间疾苦。 想到来这个时代偷偷看到的那些神话故事,要不是她是无神论者,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明,正在历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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