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现在是个小军官,”魏微也没有否认,“我和我妈分开好几年了,从军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她无权干涉,当然,干涉了,我也不会听。” “就像周姨你先前说的,政权和军权,总要想办法捞一个,这不,我正在努力中。”魏微也觉得自己当初当机立断,决定做得好,才有现在可以肆意的资本。 周维听得默默无言,将自己先前的对明月的赞扬全部推翻。 她就说呢,明月什么时候成长得这么快了,原来,是生出来个不同凡响的女儿,躺赢啊。 周维羡慕得眼都红了。 “那你还冒险来这干吗?赶紧回去,万一他们打个回马枪怎么办?”周维催着魏微赶紧走。 她实在是怕节外生枝,要是连累了微微,那她还活着做什么。 “我知道轻重,先给周姨把水缸填满,马上就走。”要不是想着周维这里快没水了,而腿还伤着,不能提重物,以免加重脚的负担,魏微也不会冒险过来。 魏微快速将水补足,给周维的腿换了下药,再不着痕迹地给周维的水壶里倒点药剂。 “我的腿好得差不多了,能自理,换药也能自己来。”周维这几天,拄着拐杖慢慢在外面逛了下。 发现外面有一大片荒废的田地,还找到一些农具。 “下次来,微微你帮我带点种子吧,我试试种地。”周维也没种过地,但总要试一试。 还不知道要躲在这多久,也许就是一辈子,不能以后都靠微微救济养活吧? 就是微微愿意,她都得羞死,总得自己试着解决自己的口粮。 “行,要给你带几本专业书籍吗?”魏微也没种过地,应该说没见过怎么种地,完全想象不到,地该怎么种。 “有的话,就带上吧。”周维也心虚着呢,她其实就比魏微好一点点。 周维见过农民兄弟种地的过程,也上手过几次,体验农民的不易。 但种地糊口,还是第一遭,换在半月前,周维也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落得要种地糊口。 “行,那我五天后再过来。”魏微也很干脆,说走就走。 不着痕迹地回了魏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值得魏微高兴的是,元战,终于要回去了。 天蓝了,树绿了,空气都清新了。 ………… 历时半个月,元战终于出来了,也许是为了去晦气,元战一身高级军官的打扮,行头全穿在身上,像是要去走阅兵式。 站在魏微面前,看着人模人样,令人沉醉在他表现出来的稳重可靠的气息,安全感信任感满满。 怪不得,当年魏明月会点头嫁给他呢,这皮相,这气质,确实能打。 “微微,爸爸要回边疆了,你确定,不跟爸爸回去吗?”元战将魏微约出来,不抱希望的问。 听他爸说微微喜欢吃烤鸭,元战想着,吃着喜欢的食物,心情也会好点,也容易说话,所以,谈话约在全聚德。 “哦,一路顺风。”魏微暗暗松口气,拿着厨师卷好的烤鸭片,掩饰尴尬。 看在元战请客的份上,魏微才勉为其难赴约的。 听到元战终于要走了,内心恨不得放鞭炮。 都没怎么和元战相处过,元战就一跃而上,以爹自居,让她怎么受得了。 其实,元战是有机会得到魏微真心喊爹的,就是在和魏明月离婚时,精心照顾还是个真小孩的小微微。 而不是自以为为魏微好,替她选择生活条件好的京都,导致魏微以幼龄的身体,就开始思索生计问题,这句爹,就会很甜了。 可惜,元战选择了另一条路,机会错过,就永远不会再有了。 “微微,你也长大了,非常能干。”说到这,元战目光闪烁了下,好像能干已经无法形容这个女儿了。 “关于上一辈的事情,爸爸是有苦衷的,想开诚布公,和你好好谈一次,希望你听后能敞开心怀,理解、接受我这个爸爸。毕竟,我是你爸爸,这点永远无法改变,能和睦相处,总好过天天针尖对麦芒。”元战的要求,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 “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魏微好奇,关于他们的事情,她没有全部知道,也知道了个八九分,还需要谈? “四年前,爸爸连续立了两次特等功,才越级成了师长。那之前,在京都,从副连四连升,升到副团,爸爸为什么能升这么快,你想过没有?”元战现在说起这事,还是一脸苦闷。 “为什么?”魏微还是第一次知道,元战年轻时军衔升得这么猛。 “是因为娶了你妈妈,即使我无心利用魏家留下的人脉遗泽,依旧一路高升。 后来,我知道了真相,同时也有很多人以此为借口,攻讦爸爸,到处嚼舌。 那时处境挺危险的,为了我们的小家能不被中伤,所以,爸爸才转而申请去了边疆。”元战不知道的是,他说完这句话,魏微的拳头就硬了。 魏家遗留的人脉,居然被用掉了一些吗?用的人还委屈得不得了的样子。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魏微看傻子似的,“脑子没问题吗?脑子里进的水,这几年倒干净了没?” “爸爸那次选择去任务,也是为了证明自己,找回自己的尊严、骄傲,不是脑子进水。”元战这次算是坦诚他的想法。 元战:“你不懂,一个男人没有了尊严,那就失去了脊梁骨,就会变成窝囊废,那次是最快的方法,最好的机会,可以堵住所有质疑的话。” “最后那次,战友和妻子,我承认我是舍弃了小家,这点我永远愧对你们。” 其实元战还在京都就跟他爸妈说过,若是他在边疆牺牲了,就请他们接明月回去。 哪知道,是他放心得太早了。 “你是生活太优越了,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吧。”魏微肯定地说。 握紧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冲着元战的眼睛而去。 发誓要让元战成为熊猫眼,就让她魏微成为那个社会上毒打元战的人吧,欠教育。 元战急忙后退,避开魏微这雷霆万钧的一拳,满心迷茫。 为什么微微会突然间变脸,大庭广众之下,和父亲动起手来,像什么样子。 想打,起码也要避着人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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