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说真的？”杉子眼睛亮得发光。 果然，那次被老大踩在地上，自尊心稀碎之后，洗心革面，再也不混道上。 后来下决心跟着老大混，是他十九年人生中，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那还有假，蒋家有好几个小院落，每个院落都是独立的，正缺人住。”魏微回头望了望杉子住的这破房子，她一脚都能踹塌。 “铁牛，听见了没有，我们马上搬家。”杉子恨不得马上搬离这破房子。 一个破房子，主人家也好意思天天上门，一会儿拿根葱，一会儿借勺盐、淘碗米，多大脸。 要不是房子难找，再怎么样也比寄人篱下强，杉子早就不干了。 铁牛感动得眼眶通红，“老大，你是除了我已故的爹妈以外，对我最好的人，我一辈子都认你当我的老大。”铁牛这决心以前还是藏在心里，今天，却大着胆子当面表起衷心。 杉子笑容凝固在脸上，这傻子，说傻吧，有时候又能让人抓狂。 想说的话被抢了先，第二个说的，就打了折扣了。 杉子脑子一转，“老大，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蒋哥要是有事，豁出命去，我也会护着他的。” 杉子这脑子转的，在他看来，老大孑然一身，跟他和铁牛一样，都是孤儿，蒋家祖孙是老大交好的人，保护他们是应该的。 “蒋书毅也是我们自己人，保护自己人，是应该的，”魏微赞许杉子的意气，但还是提点道：“但要注意方法，不要动不动豁出命去，这太沉重了，蒋书毅万一承担不起呢？” 魏微不赞同一命换一命的做法，谁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没有谁就应该为谁牺牲生命这一说法。 “老大，你真是，太好了。”这么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老大，哪里找？ 杉子为自己以前骂过魏微霸权，暗暗忏悔。 “杉哥，老大一直都很好。”铁牛从来没有觉得魏微哪里不好。 哪怕当年魏微还小，铁牛周末都雷打不动的报到。 “行了，别肉麻了，快去收拾，自己去魏宅等我，我还要去下一个地方呢。”魏微按下手臂浮上的鸡皮疙瘩，一个大男人，肉麻话张口就来，怕了怕了。 “哎，好的。”杉子铁牛连连点头，要搬走，隔壁的老太婆估计还会来闹。 但他们能解决，就不需要老大操心了。 要知道他和铁牛住这，一个月可是私下给了那老太婆一块钱的租金。 要是住进蒋家，他和铁牛愿意一个月给十块钱租金，蒋家的房子，值这个价。 魏微赶下一个位置，萧晓。 小年轻，谁不想搬出来自己住呀？ 萧晓不可置信，这种好事，还能落自己身上？ “自己住一个小院落？大四合院里的小院落？”萧晓再次确认。 “没错。”魏微点头，她知道萧晓家里人口多，现在又有了新生人口，更是紧巴巴。 厂长怎么了，在这种计划经济下，也没辙。 肯定很想搬出来，有个大院子。 “那还等什么，不用跟我爸说了，我现在就跟你走。”哎嘿，萧晓暗笑，住老大隔壁好啊，安全感满满的！ “不用收拾行李？”这么迫不及待的，是不是避祸啊。 “别提了，老头都要把我扫地出门了，谁让我还是个无业游民呢？”厂里招考，老头又不肯放水，多少厂里的子弟都没考上，能只怪他一个人废材吗？ “你还没找到工作？”魏微不可置信，她不会是收到一个废材小弟吧？ “我没考上，那不是挺正常，我大学学的临床医学哎，和机械压根不搭嘎，老头又不泄题，考上了，也许我家老头就该被拷上银手镯了。” 萧晓苦大仇深，他没考上，不显得老头大公无私吗？有什么好生气的，老顽固。 “你学医的？”这下换魏微眼前一亮了，她正愁医书无从下手呢。 虽然赵清源是军医，魏微以前对他印象还真不错，但也不可能千里迢迢去找他，学不知道学不学得成的医术。 何况自从魏明月抛下她选择了赵清源，对他那印象，是直下三千里。 主打的，就一个迁怒。 “你水平怎么样？”够不够给她启个蒙。 “那必须不错，临床医学，学年第一，不掺水。”萧晓上嘴皮碰下嘴皮，牛皮直接吹出去。 “那可好极了，以后，就给我上课，我对西医很有兴趣。”正愁自己摸索没法入门呢。 啊？！萧晓傻眼了，给老大上课？ 那不跟侍讲给皇帝上课，稍有不对，提头来见啊？ “这，这不好吧，”萧晓心里慌乱，眼神乱瞄，“万一讲错了，多不好。” 呵、呵，误人子弟和误老大，那是两回事，怕不是找死来得快。 “怎么，你没信心？”魏微眉梢一挑，莫不是吹牛？ “呵呵呵，其实吧，老大，我才上一年半，就辍学了，现在待业在家，这水平，就是你让我讲，我也怕讲错了。” 萧晓耷拉着肩，这吹个牛皮，怎么还能马上破？ 魏微白了他一眼，这么怂，萧晓就是想给她上课，她现在都犹豫呢，一看就水平堪忧。 接到老大白眼的萧晓心里更忐忑了，电石火花间，突然想起一件事，希望能挽回老大对他的不靠谱印象。 “老大，你要是想学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他虽然年纪小，但从小就是个天才，今年才十四，就已经要从临床毕业了，可惜，被家里连累，到现在还没着落。” 这倒是，她可以悄悄请人来上几节课，有没有天分，上过课就清楚了。 魏微：“是谁？你能请来？” “肯定的，这位学长家变后寄人篱下，工作也变得很难找，应该会想偷偷赚点钱的。”萧晓别的不能肯定，这点是能肯定的，因为他家老头就曾经偷偷请他来给他补习。 “人可靠吗？不要我这边给了钱，他转过头来给我举报了。”魏微还是不放心，“这样吧，谈的时候，别说钱，用物资交换。”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萧晓为了挽救自己在老大眼里的形象，直接大包大揽。 “那就这样，你收拾好到我家找我。”魏微合计了下，三个大男人，一人一个院子，还是有点空旷了。 得再想想还有谁，不管真搬假搬，先占个坑。 还得找马一山，登记一下蒋家经租的事呢。 想起来就好笑，魏微还以为蒋书毅真的不怕，死死撑着呢。 哪想到，在临出门前，也会悄悄叮嘱她，连经租也一起帮他办了，这是生怕别人注意到她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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