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主意归出主意,魏微觉得,元战,是不是太招人了? 怎么那么多人惦记? 是有哪个地方特别迷人吗? 男颜祸水四个字,仿佛为他量身打造的。 她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把爸爸卖个好价钱,免得天天招蜂引蝶…… 要不要来个征婚…… 还是请人保媒…… 免得天天闹出点小事,折腾人!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烦人,魏微心里把这事惦记上了。 又从孙家的现状,想到了蒋家,蒋书毅…… 这把刀,已经砍到真正的学者大拿身上了,蒋书毅,真的能独善其身吗? 魏微到蒋家的时候,蒋书毅正在整理一些笔记。 “来了啊,”蒋书毅头也不抬,“我给你整理了些笔记,最近学校停课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但你学习不能停,时刻得为以后做准备。”想得很周到,还精心为魏微设计了未来的道路。 “蒋书毅,你最近好像不忙了?”魏微试探道,该不会是已经受到影响了吧。 蒋书毅眼一颤,睫毛如蝶翼上下抖动,“少操心别的事,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保护好自己。” 小孩子家家的,探听这些,不太好。 “所以,你是真有事了对吗?”死鸭子嘴硬,真等出事了,谁能捞他? “我心里有数。”蒋书毅头也不抬。 “那你是做好准备,能够接受扫牛粪,还是挑大粪?”魏微目光炯炯,不容蒋书毅逃避,“睡牛棚,住破屋,穿破衣……” 魏微越说,蒋书毅越是感觉身上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无奈的打断魏微的话,“我说,你也够了,这些,我都接受不了,好吧。”蒋书毅头疼,作为有些洁癖的人,这些事情,简直像在他雷区上蹦跶。 “这是现实,还不让说,哦,也许你都坚持不到那个时候,可能就会被活活打死的。”魏微不是恐吓蒋书毅,而是真的听说过。 “哦,那在我被打的时候,记得拉住你蒋奶奶。”蒋书毅淡定地理着手上的手稿。 被打,他可以忍,也会护住重要部位,但他奶奶不行。 “你是什么成分?能说说吗?”魏微只知道蒋家是大户,前几个月家里刚被洗劫过。 不过,这条街,多多少少都在同一时间被洗劫过,五十步笑不了百步,方还能维持平静。 “我……留过学……”蒋书毅一开口,就是个王炸。 没救了,埋了吧。 “都有谁知道这消息?”魏微想,如果没人举报,还是能在家里苟一苟的,就看能不能让人忘掉你了。 蒋书毅:“国家公费出的国,同一批一共十七个,最终回来七个。” 所以,有六个知道这消息的。 “我没什么朋友,”蒋书毅眼含深意,“认识的,只有国内那些胡子头发都白了的大拿和研究所的研究员。” 他不喜欢到处讲他的经历,也不喜欢到处交朋友,他奶奶也是个内敛的人,家里的底细,从来没有到处乱说。 加上他的父母都是抗战牺牲的,是烈士,如果没人出卖举报他留过学,他还是有希望挺过去的。 他相信那些工程师和研究员的品格,真正优秀的人,心胸和眼界都不会太浅。 魏微了然,所以,这就是蒋书毅最近躲在家里,深居简出的原因。 “我会帮你注意风声的,”魏微想了想,真诚地建议道:“真不要,整一个闭关的研究项目,先躲一躲?” 以蒋书毅的性子,只会愿意活得堂堂正正,潜逃这事,是不屑做的。 这样下去真的很悬,魏微就怕到时没能力光明正大的救出人,才会打着歪主意。 “研究所……已经停摆了。”蒋书毅也是头痛,这场运动是他没料到的。 “没法借着要研究的名头闭关,要不,我给你找个地方,你可以在里头进行自己的研究。放心,绝对没人找得到你,躲一躲,不好吗?”脑子要灵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蒋书毅断然拒绝,“那和畏罪潜逃有什么区别。” 行,你就骄傲着吧,以后不要哭着后悔。 魏微抱着蒋书毅给她整理的资料,气冲冲地往外走去,不料,半道遇见了蒋奶奶。 “微微啊,过来,给你做了一件衣服,从看见你回来就开始做了,来试试合不合身。”蒋奶奶很高兴,不用再走去叫人,少走多少路啊。 “蒋奶奶,你都没给我量尺寸,这也能行?”手工做的衣服,多难得啊,魏微还没穿过呢。 “哪还用量,奶奶看一眼就知道大概尺寸了。”叫试试不过是最后的收尾,也怕小孩子长得快,在她做衣服的期间,又长高了。 “蒋奶奶,你怎么会想起给我做衣服?”魏微拿着衣服爱不释手。 浅蓝色的衣服,衣领和袖口还用同色的细线,仔细地绣了她的名字。 一个微字的花体字,不细看,还以为是一朵朵花。 这手艺,星际失传了,好想学。 “你个女孩子,天天穿着个军装,多不好,奶奶实在看不下去了。”蒋奶奶也是哭笑不得,犹记得,当年这孩子的外婆和妈妈,温柔娴静,高贵典雅。 浑身上下,诠释的就是大家闺秀四字。 可微微这孩子,本来气质就不是文雅这类的,小小年纪就隐隐自带气场。 被接去别的地方生活四年,回来后,小时候那若隐若现的气场,那是压也压不住。 丫头还不知收敛,被个军装一衬,哎呦喂,咋那么像她年轻时见过的军阀头子呢? 如果把脚下的鞋换成军靴,走路再哒哒作响,那就真是旧时的记忆照进现实,能不让人心里毛毛的吗? 蒋奶奶也是心累,没人好好教的孩子,就是女孩子,也端庄不起来。 就是不知道现在开始教,来不来得及? 魏微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军装,反驳道:“蒋奶奶,军装怎么了,结实且透气,怎么洗,都不容易坏。” 不像那只有颜值的的确良,魏微只有要装样子的时候,才会把它从箱底翻出来。 何况,魏微怎么会自己动手洗?都是丢给机器人,这布料,耐糟啊。 “行,奶奶不跟你辩解,等你长大后,就懂得打扮了。”蒋奶奶给魏微披上衣服,看了看,得把下摆再收收。 “蒋奶奶,”魏微厚着脸皮,“您这绣花的手艺,外传吗?”她知道有些人的手艺,是不传外姓人的。 “你想学?”蒋奶奶意外,连脸上的皱纹都因为太过惊讶而浅了些。 魏微使劲点头。 蒋奶奶想了想,答应下来,“可以教你,但是因为这是奶奶祖传的技艺,一概不传外人,所以,你要学的话,有条件。” 微微要学是个好事,希望学了刺绣,人也能有她外婆的三分雅致。 “您说。”魏微洗耳恭听。 “你学了后,不可以再教给别人了,奶奶的年纪也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你蒋大哥哥的女儿。 所以,若是以后奶奶没了,你要将这门手艺再教给奶奶的曾孙女,让这手艺重回蒋家。”蒋奶奶的要求确实简单。 魏微刚想点头答应,突然感觉,不对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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