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个爱哭的魏明月都成长了,总不能她魏微当了一次小孩,却反而倒退吧。 爱本来就是会变的,不是魏明月不爱她了,而是魏明月学会了爱自己,已经决心放下过去,走向更想要的未来。 魏微不恨魏明月,也没有那么大的脸,要魏明月为了她牺牲自己一辈子,魏明月有权为自己而活。 那几年,魏明月有多苦,魏微也清楚,她没有立场指责魏明月。 互相放过各自,各生欢喜。 本来魏明月就是个小女人,魏微偏要魏明月装成女强人,是她强人所难了。 魏明月抬起头,眯了眯眼,阳光下站着的人…… 手上拿着的柴掉在地上,急切的跑过去,“微微,你怎么会来这?你不是跟着你章爷爷练武吗?” “原来你知道我在练武啊。”魏微低下头,脚下踢着小石头,很是不爽,这个变故,是她没有料到的。 “微微,妈妈本来知道你在元家过不好,就想接你回来的,可是你去军营训练了,我都见不到你。”魏明月很惊喜。 “后面世道都乱了,妈妈也就不敢提接你过来。”魏明月小心翼翼的解释,生怕魏微不喜。 “没想到,你能吃得了训练这份苦,特别勇敢,妈妈以前都是耍赖混过去的。”说到这,魏明月满脸自豪,还有一丝丝心疼。 “哦,谁让我没人爱呢,只能去吃生活的苦了,有人爱,才会是大小姐,养尊处优,没人爱,连家里的周婶都不如,妈妈,你失算了啊。”魏微暗叹,感情是复杂的,这个时代,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家里的奶奶不喜,哪有好日子过? 魏明月眼里的内疚一闪而过,她也没料到前婆婆对她成见那么深,还以为婆婆最疼爱元战,会爱屋及乌,是她想当然了。 须臾,魏明月恍然想起现在是什么情况,急了。 “你来这干嘛,赶紧回去,以后也别来了,现在妈妈这不安全。”魏明月满脸焦急,恨不得马上把魏微塞火车上,连夜开回京都。 “你也知道不安全,”魏微讥笑,“跟我走,去开介绍信,不管是真离还是假离,先去把婚离了,回京都住。” “我不……”魏明月一口回绝,俯下身打算继续捡柴。 魏微一把提起魏明月的衣领,故作平静的郁气瞬间爆发,怒火中烧,“不?你有说不的权利?是什么给了你错觉,你以为你在我这里还有特权?” “我已经不是以前只要你一个笑脸,就会傻乎乎高兴一整天的微微了,你没有权利在我这里任性,我不吃这一套。” 说罢,魏微轻舒口气,突如其来的松手,胸腔的郁郁不乐都消散了。 魏明月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不可置信,“微微,你怎么,变得这么粗鲁?” 以前活泼可爱,天真懂事的女儿哪去了,眼前这女孩,让她无比的陌生。 “没人教,当然怎么高兴怎么来。”魏微捋了下刘海,双眼如刀,仿佛要直刺到魏明月心脏处。 魏明月瞳孔瑟缩,微微变了,周身的气场变得强大而坚不可摧。 也好,魏明月低头,苦笑了一瞬,强大才不会受气。 她这个当妈的,很多时候,却比女儿还要不如。 “微微,妈妈还是决定不跟你回去,回去了,也是拖累你而已。”魏明月有自己的想法。 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赵清源,正好听到这句,一下子急了,不回去,怎么行呢,这里多危险。 “明月,你糊涂,是我写信让人带你回去的,你必须得回去。”赵清源不怕吃苦,但是他怕保护不了魏明月。 “微微,怎么是你来这,你一个人?这也太危险了。”赵清源环顾左右,又有些失望,“没人来捞明月?” 要是京都的世叔们不打算捞明月,或是自身难保,明月该怎么办,难道真陪他在这吃苦吗,他可舍不得。 魏明月不可置信地瞪了赵清源一眼,“谁让你多事。” “我一个人来,就足够了,不然呢,你想谁来?”魏微的语气很冲,她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居心不良的臭男人,魏微恨不得回到过去,一把打断赵清源的腿。 男人有什么好的,不过是拉着你进入坟墓的刽子手,只会拖后腿,让你什么都干不了,消磨你的青春和精力,让你在岁月中变得面目全非,变得负重前行。 虽然现在,魏微是看不出来这俩半路夫妻有什么问题,但是,白发夫妻有几个?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婚,独自美丽不好吗?做什么这么想不开。 “微微,叔叔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没人来把你妈救出去?”赵清源暗怪自己嘴笨,微微不得误会他嫌弃她呀。 天地良心,嫌弃谁也不可能嫌弃微微啊,这也是他的女儿了呢。 “我说,让你和魏明月去办离婚,你肯不肯?”魏微直视赵清源,这人那些年处处照顾魏明月,魏微不是不念恩情,但是,这人却偷偷拐跑了魏明月,最重要的是,还不带小元微走,简直不可原谅。 现在,在她这里,什么恩情都没了,一笔勾销。 赵清源神色僵硬,眼眶微红。 即使赵清源千万个不乐意,即使嘴唇哆嗦,但最终还是决定道:“要不,明月,我们先离婚吧,离婚了,你就和我没关系了,你家满门英烈,必定无事。回京都,好好过日子,那才是你该过的生活,而不是陪我陷在污浊中,不得翻身。” 魏明月眼一眨,泪珠滚滚,“你怎么就不明白,我是想和你共度险关,这只是一时的困境,那些实习生能干什么事,他们什么都不懂,等真有事了,还不是得巴巴的把你请回去。” 她不是只能共甘不能共苦的女人,哪会一见丈夫有难,就弃之不顾,那她成什么人了。 赵清源慌手慌脚,“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该怎么说好呢? “人赵清源是为你的安危着想,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你自己找死,还想拖着赵清源一起跟着死,是吧。”不是魏微危言耸听,而是魏明月真的很我见犹怜,相似的脸长在不同人身上,杀伤力是不同的。 魏明月,真的有当红颜祸水的潜质,现在女神落难,还不群狼环视? 哪个地方不出几个流氓坏胚,何况在这未开化的地方,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魏微一点脸都不打算给魏明月留,都几岁的人了,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怎么的,还怕刺伤幼小的心灵?如果没记错,这个妈妈,今年二十八、九了吧。 呃……魏明月愣住了,是这样? 赵清源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是啊,没错,我是怕保护不了你,你也知道,我没啥武力值,咱们先想办法送你离开,等我脱困了,我就去接你,对了,还有微微,我们一家团聚啊。” 魏微连甩几个白眼,呵,还一家团聚,谁跟他们一家,想得美。 “可是,回京都,不就拖累微微了,我现在工作也没了。”魏明月面红耳赤,她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还把工作搞丢了,回京都,怎么生活啊。 “呵,你以为我会养你?还想着要拖累我,也不看看你几岁,我几岁,等你老得干不动了,再来跟我谈养老的问题。” 微微盘算着,回去就托关系,给魏明月搞个工作。 “那,那好吧,只是,我们怎么开介绍信,这里的书记不会给我们开的。”魏明月知道,这没有那么简单。 好嘛,只要不感情上头,脑子就回来了。 感情的威力,恐怖如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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