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别章则良,魏微大步流星踏进元家大门,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呢? 魏微十分不解,明明除了晚上,元家没有关门的习惯啊,他们习惯了随时有人串门。 敲了敲门,耐心等了会,还是没人来开门,随即抬脚一踹,可能是没人在吧,不过,姑奶奶不想可怜兮兮地等在外面,就是惹人怜惜有什么用。 屋内,元奶奶大白天的裹紧被子,缩在床上,浑身颤栗。 她听见敲门声,但完全不敢出去开门。 那些人太可怕了,老元又不在,万一外面又是那些人,被他们拉出去怎么办…… 踹门声吓得元奶奶差点厥过去,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回想自己前几天遭遇的一幕幕…… 他们被堵在学校,无法回家,一个劲让他们写检讨。 京都青年、工人等一窝蜂涌到了xh校园,他们要见他们这些被关在教研室里的所谓''坏分子''。 元奶奶无法忍受,她可是高校教授,不但被指为臭老九,还成了罕见的观赏品。 他们这群没见识的,只知人云亦云的愚昧人。 他们几个把门紧闭着,躲在书桌下不敢露面;窗外的观众狂喊猛叫,要叫他们出去。 他们哪敢出去啊,这些人那么疯狂,出去了,不得被打死啊。 "出来,出来……"呼叫声越来越大,教研室的门已经要被踢开了。 他们当中,最为年轻的马教授躲在书桌下轻声对他们这些难友说:“与其被动被揪出去,不如主动向外面的人交代自己的履历方为上策。 像我这样,只不过有海外关系的不过是陪绑者,关系不大; 为了其他人的安全,不如让我出去转移群众的目标。” 桌子下面所有的人都不同意,他们一致认为,出去了,就会被外面愤怒的青年们打死。 他们都是怕被活活打死,才躲着、拖着时间,希望听到消息的人赶紧来救他们,不相信世道变得这么快。 然而,办公室的门确实快撑不住了,他们当中,有一半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小马最终还是自己走出去吸引了群众的目光。 她亲眼见到,小马当场被挂了牌子。 这群人,敲锣打鼓,拉着小马在校园内游行示众。 在观看热闹的群众中,有很多曾经都是他们的学生,见原本的教授这个模样,笑不遏止,十分张狂。 有一个男同学,高声告诉左右同学,如果他父亲在世,想来也会遭到同样的厄运。 多么可怕啊,这些人毫无人性没有一点自己的思想了吗?这场闹剧,滑稽可笑。 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然而,事情并非就此散去,他们已经不满意文斗了,只见一个青年猛然踢了小马一脚,他穿了一双崭新的皮鞋,还说那双新皮鞋是专门买来,要打他们的。 只一脚,踢在小马右腿膝盖上,用力之大,小马立刻就往后倒下了,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那人见小马竟然还敢站起来,那双黑色的崭新皮鞋又在原来的部位上再来一脚。 小马不敢再站起来,她在昏昏沉沉间只闻一片打倒声。 不久就散会了,人群一个个呼啸而去,剩下挨打的小马躺着起不来身。 她不能理解这是为了什么,这些人变得比野兽更残酷。 那天晚上,他们被困着没法回家。 更残酷的还在后面,第二天一大早,二十个戴着hxz的人,将他们一群人赶到操场。 他们个个都被挂上了牌子,姓名上打了"x"。 这些红hwb要求他们伏在地上拔草,这二十个hwb就负责看管他们,旁边还有数以千计的人围观。 他们犹如动物园里的牲口那样,一个个成了被观赏取笑的对象。 这一天还下了大雨,她拔完草后,hwb就这样把他们全部召集起来,让谈谈劳动中的感想,连让他们回去宿舍换衣服都不肯。 他们忍着羞辱,昧着良心讲好话。 如此没骨气的话,引起笑声一片。 在拔草完毕解甲回宿舍的路上,她和外语系冯教授走在一起。 冯教授一声不响低头走路,似有千愁万绪在心头,冯教授以往最是骄傲,那种自信的神态在她身上消失了。 但是,他们哪个人不是这样? 她还算幸运的,当天晚上就被匆匆赶来的元老爷子接回家。 谁知就在那天晚上,就传来冯教授不堪受辱自尽了。 如果,元老爷子没有匆匆赶来,会不会她也是不堪受辱自尽的一员。 那么,现在是谁凶残的踹门进来了? 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一声声''哒、哒''声,声声踩在她心上,心跳如鼓。 一声炸雷响彻耳畔,眼前重见光亮。 “这是谁?怎么瑟缩成这德性?”魏微大感意外,眼前这惊弓之鸟的元奶奶,还是曾经那骄傲自得的元奶奶吗? 心跳差点停止,享年五十三的元奶奶瞳孔重新聚焦,认出眼前是谁后,气急败坏。 所有的恐惧,都像找到了出气口:“元微,你做什么?有你这样吓自己亲奶奶的吗?” “我也不想啊,只是,你大白天的缩被子里打哆嗦,我这不是以为——进了不速之客嘛,”魏微上下打量元奶奶,“我也想不到,你还能在自己家里吓成这德性。” 有了个人壮胆,元奶奶从床上起身,盯着魏微,着重盯着她的袖子,没看见该死的红色,才松了口气。 谁让魏微穿着绿色军装,戴着军帽,两侧梳着长长的麻花辫,乍一看和那该死的hwb一个样。 “你回来了,外面是不是平息了?”元奶奶自己不敢出门,怕被拉走pd。 这几天元老爷子又早出晚归,神色凝重,她也不敢拉着他探听。 至于周婶,她现在有心理阴影,就怕周婶也突然起了别的心思。 hwb还进不了军区大院,就怕周婶把她拉出去,那就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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