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一个时辰左右,秦夜才勉强捕获到两条大鱼。 放到箩筐里,秦夜搓了搓有些冻得通红的手。 没有渔网,捕捉起来太慢了。 而且搁浅在岸边的大鱼,也并不是每次都能幸运地见到。 “过几天没事,做个渔网,多抓点鱼可以到县里卖,也是个不小的收益。” 秦夜知道百姓们做出来的比较腥,但那些达官贵族,可不一样 他们有专业的厨子 鸡鸭鱼肉基本上是他们的标配。 可以在大批量酱油酿造出来之前,卖卖鱼。 当然,这个不一定挣钱,毕竟还要交税,保鲜,都有一定程度上的麻烦,可小钱也是钱。 秦夜正走着,发现了两道小身影在河里扑通。 那是两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女孩,个头又瘦又小,巴掌大的脸蛋被冻得红红的。 小小的身躯裹着宽大的粗布衣服,类似短打。衣裤往上拉着,露出来的小短腿在河里被冻得青紫,膝盖之处更是红了一片。 她们目测不过一米四,手上拿着鱼叉,看着比较大的那一个女孩,眼神中尽显无奈,却有带着倔强,追逐着游过去的鱼,可每一次动手,都落空了。 小的那个看着有点胆小,走着的时候都差点倒在河里。 鱼儿从她的脚下过去,显露一时慌张,手拿着竹子在下面一顿乱扎。 最后什么也没有,露出失望的小表情,又吹了口热气暖暖手。 小布点一抬头,就看到了岸边的秦夜,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 身躯一个激灵,脑袋左右看看,显露出惊慌。 似乎没想到这个地方,会有人出现。 最后干脆低下头,站在河里一动不动。 大一点的也发现了秦夜,她的眼神倒是多了几分欣喜的色彩。 却又本能地低下头,一样不敢动。 秦夜眼神有些诧异,她们这反应就好像是自卑,害怕,胆怯,怕生…… 有人发现她们,站在刺冷的河里都不敢动弹。 这是极度自卑且害怕的情况下,才会形成的天然性反应。 人走开,她们才会继续忙碌。 作为大夫,秦衣是明白心理上的一些心理疾病的。 谁家的孩子被教育成这个样子。 莫不是…… 没有父母! 秦夜疑惑。 摆了摆手,让她们赶紧出来,不然很容易染上风寒。 小的不敢动,倒是摘星由于接触过秦夜。 胆子也就大了点。 拉着妹妹从河里走了出来。 秦夜蹲在她们面前,这两个小朋友,居然都认识。 一个是上次送鱼吃的摘星,还有一文钱买自己酱油的小女孩。 看她们牵着手,又瞧见她们身上穿的单薄粗布麻衣。 秦夜明白了。 原来是百夫村的双眼灾祸。 摘星不是摘星,而是灾星…… “大……大哥哥,你是找我要钱的吗?我,我现在没有,可我以为会还给你的……” 小姑娘低着头,声音很小很小。 她也认出了秦夜。 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被别人嫌弃,辱骂。 秦夜那次温柔对待,让她记住了他的模样。 旁边的摘星怔了下,原来他就是好心给自己妹妹酱油的人。 她还想着,妹妹的一文钱怎么可能买得了一碗和盐,甚至比盐还要好吃的水水。 想到上次还给了自己一条大鱼,心里对他升起了好多好感。 秦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整理好她们露出来的小腿。 两人有些害怕又有些震惊。 心中同时一个想法:他敢碰自己! 她们是灾星,被称为不祥之人,常住在破庙之中。 村民别说接近,看见就是极度的嫌,还不让她们出来。 不然就会受到辱骂,就连小孩儿都会拿石头砸她们。 她们能做的就是跑开或者是抱着头站在原地。 这么多年过来了,还第一次有人碰自己呢。 秦夜知道摘星是男孩子,所以直接揉揉她乱糟糟的长发。 “怎么能下水呢,还让妹妹跟着你……” 秦夜用不可抗拒的语气说道:“去,和上次一样,捡点树枝,咱们生火,不然回去必然得风寒。” 摘星脸蛋红扑扑的,轻轻应了一声,拉着妹妹去捡小树枝。 两人还小声地说着话,小姑娘得知是那条大鱼是秦夜送的。 小姑娘第一次敢去大胆地看他的脸。 可秦夜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她又飞快地低下来…… 随着火苗噼里啪啦地燃烧,秦夜也了解了两人的情况。 她们没有真正名字,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多大。 从一出生就失去了父母,懂事的时候,就在大伯家。 可还没过几天,大伯就死了,她们从那以后就生活在破庙。 她们的生活就是被妇人骂,大人打,小孩子欺负。 平常野菜,野果为食,树皮为饭。 当然,都是林子的一些榆树皮,将它们磨成粉。 外出的时候都是躲着村民,因为被看到了,就少不了一顿挨骂。 还得老老实实的回到庙里,这也是刚刚被人看到,站在河里不敢动的原因。 如今冬天来临,野菜自然是变少了。 而这条几乎没人来的河流,成为了她们唯一食物的来源。 即便是再冷的天,都会来。 秦夜瞧了眼旁边,还有一堆烂得不能再烂的果子。 是她们捡的。 他叹了口气,这个季节哪还有什么好果子。 两个小孩活成这样。 封建社会真的是害人。 以小古人的思想。 她们就算是做乞丐,可一旦被发现眼睛的问题。 同为乞丐也同样会嫌弃,甚至是排挤,欺负。 拥有一双非常人的眼睛,即便是在哪里都一样。 秦夜悠悠叹息,了解她俩的情况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并且是一名大夫。 不可能把村子的灾,归于两个孩子身上。 而且从“医学”上面来说,瞳孔有蓝色,是天然形成的疾病。 因此秦夜和她们聊天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约束。 他问一句,她俩答一句。 这么听说的小朋友,实在是令人喜欢,只是说话的时候不敢抬头。 秦夜笑道:“你们忙了这么久,捉了几条鱼?” 两人怔了一下,垂低螓首,小一点的紧紧抓住衣角,不说话。 摘星咬着唇,柔柔道:“没,没抓到!” 想想也是。 她俩没有工具,年龄又小,估计也是吃一顿,饿三顿。 抓没抓到,全部看运气。 “哈秋!” 小家伙突然打了个冷颤,吸了下鼻子,耳尖红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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