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面还跟着十几辆造型各异的马车,马车上下来好些人,全都围过来。 乔公很是自信地为陈北冥介绍来。 陈北冥听完,大致知道他们履历。 都是在乔公在朝中任职时的下属官员,因不满逆贼辞官归乡。 如今又被乔公招揽回来。 “本王以后还要多多仰仗诸位,乔公任翰林学士,执掌翰林院,诸位官职由乔公定下即可。” 陈北冥信任乔公的为人,先让他们填上空余的位置。 若是真有混进来的败类,清理掉就是。 何况,他的主要精力还要放在追查逆贼的行踪。 有那个定时炸弹存在,江山不稳。 只凭手中东厂的密探,实在捉襟见肘,还得再找人手。 难道要组建南梁的东厂? 可是又去哪里去找人手来? 皇宫中现在还空着呢。 别说太监,宫女也只有小莲一个。 辞别乔公,陈北冥思来想去还是踏进郭家。 郭桓还在处置勋贵,并不在家,郭桓的长子郭弘业亲自迎出来。 “臣郭弘业见过王爷!” 郭弘业心怀激动,面前之人可是事实上的女婿,未来南梁的天! 而自己不久后就是国丈。 “快快请起,我也不与你寒暄,我要组建谍报部门,需要人手。 这些人必须精于刺探、追踪、情报等事,要快,你能不能做到?” 陈北冥很心急,他要快点让帝国恢复正常。 郭弘业躬身一礼。 “王爷,臣知道您心急,但目前王爷最该做的是登基,并昭告天下,有了大位名分,您何愁没有人才来投。” 陈北冥微愣,仔细打量起岳父。 帝位之事,说登基也就登基了。 但现在的时机是否成熟? 背后的损失和利益,怕是要好生斟酌才是。 “此事,绝非三言两语就能做。这样吧,去召集皇甫大人、乔公,还有令尊等人,我们好生讨论一番。” 不得不说,陈北冥的话点醒了他。 “王爷言之有理,是属下心急,这就先去招集人手!” 郭弘业见陈北冥没有直接否定,心中一喜。 不久之后,陈北冥的核心团体悉数到场。 皇甫谨山、乔公、郭恒等人为代表,各自代表着不同的集团。 皇甫谨山不用说,是起兵的根基。 乔公则代表着忠于南梁萧氏的清流。 而郭恒以及身后的数人,则是累世豪门。 其中,最为积极的,便是郭恒等人。 “王爷,您本就是天子之后,如今登高一呼,想必会天下景从。到时候,大梁国旧部必然会聚集麾下。拿下版图,必然是举手之劳!” “是啊,那逆贼是过街老鼠,但他仍然有着名义,只有王爷您登上皇位,逆贼必然就是穷途末路!” “王爷,先皇的血海深仇,都等着您报呢。只要继位,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陈北冥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思。 从龙之功,何其大也? 只要他答应,这些人自然就是从龙之臣。 非但能保住现有的家业,甚至再上一层楼,未尝不可能! 因此,他们只说优点,至于弊端,是一点都没有提。 反倒是乔公带来的人,持有不同意见。 陈北冥自然看出来,便开口道。 “各位有什么话尽管说,今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管说什么,本王尽数接纳!” 如此,他们才先后开口。 “王爷,有些话,小臣不吐不快。您虽然大义上是先皇之后,但现在您还是大乾的臣子。若是什么招呼都没有和大乾打,那边会作何感想?” “要微臣看,影响会很恶劣。王爷身为乾臣,带着乾国的主战队伍打下梁国京城,而后却自我称帝。只怕乾国文人乃至天下世林,都不会有好话。在读书人心中的位置,怕是要崩塌。” “岂止是崩塌啊,只怕王爷在乾国那些人脉,都要开始做切割。那个时候,您还有之前笑傲天下的资本嘛?” 清流果然是清流,也不怕得罪陈北冥,将不好的地方尽数托出。 两个阵营的观点,一正一反。 刚好,还有皇甫谨山为代表的人,尚未开口。 “皇甫大人如何想?” 陈北冥问道。 皇甫谨山苦笑着拱拱手。 “王爷,我们大家都知道,您登上九五之位,是早晚的事情。可是放在眼下的节骨眼上,似乎,真不是那么合适。” 他的话,倒是出乎预料。 因为皇甫谨山当初建军,就是要帮着陈北冥登基为帝。 如今,却投出反对票? “细说详情。” 陈北冥示意道。 皇甫谨山既然开口,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王爷,您当初要做的几件事,现在似乎才完成一件。不对,那一件应该说只有一多半。征服大梁国、吞并西秦、收服西域和草原。” “言之有理……” 当初陈北冥给女帝的承诺,便是几件事。 现在看来,只有征服南梁完成一多半。 “可是眼下,还有个更加重要的事情,似乎比他们都重要。” 皇甫谨山眼神闪烁着光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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