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皇后在墙上按几下,便裂开一条向下的台阶。 皇后端起烛台走在前面。 琼华有些吃惊,她在此住了许久,也没发现有密室存在。 走到密室中,陆逊才开口。 “华儿,还不见过你母亲。” 皇后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侍女,一脸麻子,但看到那双眼睛,立刻暗骂自己糊涂。 亲生女儿到面前,竟然没认出来。 “母后……” “孩子……” 母女俩自然是抱头痛哭。 陆逊在一旁看得也是唏嘘不已。 母女俩哭完,皇后问起女儿在大乾的日子。 “你在大乾宫中过得可好,大乾皇帝有没有为难你?” “母后,女儿很少见皇帝,但如今做了女官,在宫中也算自在,也没人敢欺负我。” 琼华笑盈盈地说起在大乾的生活,只是没敢把与陈北冥荒唐的事说出。 “什么?女官?他竟如此慢待你,我定要告诉你父皇,让……” 皇后说几句,便尴尬停下,说起来还真怪不得大乾皇帝,是女儿逃婚在先。 “母后,女儿过得很好,您不必担忧。” 琼华摆摆手,怕母亲真的告诉父亲。 皇后忽地捂住嘴,抓住女儿的手。 “你别告诉母后,是哪个人带着你来的,他……他就在大将军府中?” “是啊,他待我很好,答应让女儿见母后,就不惧危险地过来呢。” 琼华笑靥如花,美眸中满是情意。 皇后又不傻,哪里看不出女儿爱上那人。 “你是公主,他只是个……你糊涂,这辈子怎么过。” 琼华面对母亲的担忧,忘记保守秘密。 “他不是真太监……他……” 琼华意识到说漏嘴,猛地捂住嘴。 尽管她没说完,但陆逊和皇后依然明白那是何意。 顿时大吃一惊,以往就有陈北冥假太监的传闻,还有消息说是南梁六皇子。 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至于大乾皇帝为何要重用一个假太监,已经不重要。 大乾在陈北冥帮助下,已经是三国之中的最强存在。 而且刚刚结束的草原之战和西域冲突,将大食人像赶羊一样驱逐出去。 如此强横的存在,西秦和南梁怎能不惧怕。 “你……哎,你当真爱他?” 皇后慈爱地摸摸女儿的脸。 话虽然没挑明,但大家心知肚明。 “母后,女儿再也离不开他,还请母后成全。” 琼华勇敢地抬起头。 “母后就算让你留下,恐怕你还是会随他离开,是也不是?” 皇后也是从少女过来,当然知道动情的女子根本劝不住。 琼华嗯了一声,没敢看母亲的眼睛。 “我知道了,这根发簪是你外祖母给我的,上次就想给你,你收好。” 皇后将头上金簪取下,放进女儿手中。 说完,向父亲点点头。 三人唏嘘一番,离开密室。 陆逊带着外孙女离开院子,正碰上方才挨揍的胡嬷嬷。 双方见面,胡嬷嬷想骂却又怕挨揍,打定主意要向皇帝打小报告。 陆逊看都没看她,带着琼华离开。 回到书房,看陈北冥还在,才松口气。 “你若敢欺负琼华,老夫就算豁出老命,也不与你甘休!” 陈北冥微微一怔,看着琼华像是犯错的模样,就知道她恐怕无疑是泄露秘密。 “老将军放心,我从不辜负女人。” 随后走到琼华身边,牵住她的玉手。 “走吧。” 琼华点点头,回头看眼陆逊。 “外公,我走啦,有机会再来看您。” 陆逊还想说话,陈北冥已经搂住琼华的纤腰,飞身掠上房顶,化作一股轻烟远去。 见人走远,才转身回屋。 陈北冥与琼华离开大将军府,看见全是武装到牙齿的羽林卫。 火炮和火枪全都对准里面,只要有人一声令下,恐怕整个大将军府都会坠入炼狱。 琼华吓得抱紧陈北冥,将螓首投进情郎怀里。 等二人离得远些,才颤抖着开口。 “父皇……父皇是想要将外公和母后全都……我不信!” 陈北冥抱着琼华落在屋顶之上,回望大将军府。 “你父皇想杀我是真,并未对你外公和母后动手。” 琼华抹着珠泪点点头。 “定是这样!” 陈北冥不想毁灭琼华心中的父亲形象,所以并没有告诉她真相。 随后,抱起琼华继续赶路,正思虑要去何处过夜,忽地看见下方宅子里一个身影。 那身影穿着女子劲装,腿长得离谱。 而且,似曾相识…… 于是,便闪身到那女子身前。 “谁?” 宰倩娘吓一跳,抬腿就是一扫。 可是腿却没扫下去,脚也被对方握住。 心中一惊,便用另一条腿狠狠踹去…… 陈北冥没等她踹到,轻轻一抡,宰倩娘就像陀螺一样飞出去。 幸亏宰倩娘武功底子不差,勉强控制住身形,落在地上。 可也被转得发髻散开,一股呕意顶在嗓门。 她气咻咻地看向来人,却见是一男一女,并不认识。 此时宰府的家将闻声冲过来,将陈北冥和琼华团团围住。 “你们是谁,若不说话,休怪我下令将你们就地斩杀,私闯朝廷重臣府邸,死也白死!” 宰倩娘气冲冲地走来。 “宰小妞,你武功还是这么差劲,腿手感还是那么好。” 陈北冥笑嘻嘻地开口。 宰倩娘听出陈北冥的声音,就是一惊。 联想到最近京中的传闻,立刻明白二人是从何处过来。 “都是误会,他们是祖父的朋友,散了吧。” 家将们说,都撤去家伙事,转身散去。 “好大的胆子,从大将军府过来的吧,若我没猜错,尊驾就是琼华公主。” 宰倩娘柳眉微皱,为二人在前带路,穿过月亮门,进入古朴清幽的院子。 “倩娘姐姐,若怕我们牵连,我们这就走!” 琼华自是认识宰倩娘,两人自幼便相识,但关系却不是太亲近。 一切,只因陆逊和宰风不对付。 “哼,我若怕你们连累,方才就让人敲响铜锣,通知街上的羽林卫。” 宰倩娘带着二人在屋子前面停下,对着屋前铁塔壮汉打了个手势。 壮汉没说话,将身旁的一把长枪拿起,站到院中。 随后才敲响屋门。 “进来吧,是倩娘?” 屋中传出宰风的声音。 “祖父,那个死太监来了,您见不见?” 随着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房门打开,宰风从屋中出来。 一眼便认出陈北冥的眼睛。 瞧瞧四周动静,做出邀请状。 “既是到老夫这里,就进来喝一杯茶水。” 陈北冥进门后,撕下假胡子,恢复本来面容,看清屋中布置,却是有些意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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