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俩逃也似的离开饭堂。 丢人,还是丢大人! 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只是,祖孙俩很快就忘记方才的尴尬,被书院中的氛围感染。 一路上见到许多学生,不是在一起辩论,就是当着同窗的面在展示奇思妙想。 还有学生在操场上踢着足球。 这种竞技性极强的新游戏已经传入西秦,诸多豪门勋贵喜欢,极是流行。 最终,祖孙俩在学生的指引下到达书院大儒们的小楼下。 眼前占地颇大的小楼群,青砖红瓦,漂亮得就像仙境一般。 不仅花丛处处,绿树成荫,走在其间的鹅卵石小径上,闻着沁人花香,只想永远留下来。 各家窗户上都镶着琉璃,抬头能看清里面陈设。 宰风不得不承认,他都想住在此地,无事就去书院里和学生们聊聊学问。 走到一间小楼前,看着院中正在打扫的异域少女,宰风知道就是那位大食人的住处。 “敢问,忠义公可是在此处?” 少女害羞地施了一礼,转身跑进小楼中。 过一阵,陈北冥和巴塞姆便迎出来。 “您便是来自西秦的宰先生吧,巴塞姆有礼。” 巴塞姆汉人礼仪用得很是标准。 宰风忙回礼。 “老夫正是,巴塞姆先生如此年纪不远万里来大乾,不准备回家乡?” “哈哈……老夫喜欢这里的一切,更喜欢这里的学生,不准备离开!” 巴塞姆抚着胡子朗声大笑。 他是真的喜欢,学生们不会用奇异的眼光看他,孙子孙女们也很快融入书院生活。 在课堂上,学生们会提出质疑,与先生辩论。 他很享受那种感觉,不觉得冒犯。 甚至可以坐进别的先生课堂,学习不熟悉的知识。 简直就是他的天堂。 前几日,他还去拜访那位被无数人尊敬的老祖宗,相谈甚欢。 让他离开书院? 那还不如要他的命! 宰风被巴塞姆邀请进家中,看着屋中的陈设,宰风有些吃惊。 不管是抽水马桶,还是打开龙头就有水的机关,亦或是沙发家具,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整洁温馨。 透过窗户,抬头眺望崇山,景色壮丽怡人。 他也想拥有同样一栋小楼。 强行驱走心中对此处的眷恋,宰风下楼。 陈北冥和巴塞姆作别,也从小楼出来,看着宰风一脸失落,很是满意。 “太傅,你不必担忧,短期之内我不会对西秦用兵,如今大乾的精力都在海外,你们西秦那片土地实在是太小。” 宰风甩甩袖子转身向外走。 “哼!你不用糊弄老夫,想让老夫回去向我国陛下传达,再将我们的精力也放在海外。” “太傅误会,本公可是老实人。” 宰风气得差点跌进湖里,还是陈北冥拉住他的袖子。 “你……你当真无耻!” 陈北冥为宰风整理好衣袍,陪着他继续参观书院。 进入各个年级的课堂,看学生们上课。 宰风被阶梯教室布局惊讶得张大嘴,他没想到教室还能这样。 宰风从教室中出来,像看鬼一样看着陈北冥。 “都是你弄出来的?老夫真怀疑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太傅莫要胡说,走吧,我送你们回京城,不然你们西秦使团要怀疑我……嗯?宰小姐呢?” 陈北冥才意识到,许久没看到宰倩娘。 一番寻找,才在大儒陆槐的观星台找到。 宰倩娘坐在陆槐的一众弟子中,听着台上陆槐讲述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 在他身前还有一架太阳系的运行模型,陆槐指着最中央的球体介绍着。 “这就是太阳,也是老夫命名的太阳系的中心……” 陈北冥听到此处不由翻翻白眼,老头子还真能往脸上贴金。 明明是老头子逼着他陈北冥写出许多天文资料,并霸道地占为己有。 对外就说是陆槐的成果。 “哼!你不服气?” 陆槐停下讲课,脸带威胁地看着陈北冥。 “服气,服气!陆师厉害,学生五体投地!” 陈北冥只能认怂,不然这老头子肯定修理他。 陆槐拍拍手,表示这节课结束,让学生们休息一盏茶时间。 学生们自发的收拾着课堂内教具,给陆槐换茶水,搬软凳,很是默契。 陆槐走到陈北冥与宰风面前,疑惑地看着宰风。 “这位是?” “陆师,学生为您介绍,是西秦太傅宰风。” 陈北冥十分狗腿子地帮着陆槐捏着肩头。 “哦?太傅对老夫观星台可有什么建议?” 陆槐给陈北冥一脚,指指桌子上的琉璃茶杯,然后一脸笑意地看向宰风。 “见过陆先生,早就听闻大乾有位星象名家,如今才有幸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宰风恭敬施弟子礼。 两人论年纪,陆槐还要大上十一岁,所以用晚辈礼并无问题。 “哈哈……免礼免礼,老夫与这臭小子有话说,还请太傅稍等片刻。” 陆槐说罢,也不接陈北冥手里的茶杯,踹一脚,指指一旁的房间。 陈北冥谄媚地伺候着陆槐往房间中走去。 这一幕让宰风不由愣住。 “哼!卑鄙小人,谄媚之徒!” 宰倩娘恨恨地说一句。 “住口,你懂什么,那叫作尊师重道,以陈北冥的身份,他能做到如此,殊为不易,你瞧瞧西秦那些勋贵和皇家子弟们,整日里就知道吃喝玩乐,睡花魁,没一个有用的。” 宰风斥责道。 “还有苏哥哥嘛……” 宰倩娘小声嘀咕几句,没敢和祖父顶嘴。 她刚才偶然到观星台,钻进来听到陆槐的讲课,慢慢听得入神起来,知道脚下叫做地球。 地球所处的名为太阳系,而天上的日月星辰变换都有规律。 除了新奇,让她瞬间觉得自己是那般渺小。 回过神,见祖父已经走向高台。 那里赫然有着一架巨大的东西,怪模怪样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宰风一步步踏上高台,看着上方的东西,很是好奇。 那东西很大,做工极为精致,使用许多昂贵的琉璃,也不知道做什么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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