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会想把老夫……” 丁墨元谨慎地说着,还后退了半步。 “把你如何,你好歹也是凝儿的父亲,净胡思乱想,你在城中养的两个小妾和私生子别让凝儿知道。” 陈北冥早就知道丁默元的秘密,只是懒得拆穿。 男人嘛,安稳了就想有个后,也没什么。 丁默元擦擦头上的汗。 “老夫知道,这几日就安排商队北上,你……别告诉凝儿,老夫怕那丫头乱来。” 知女莫如父,丁慕凝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行事狠辣,发起狠来,不亚于男子。 让她知道自己有私生子,说不定会带人杀上门。 “那就看丁老板的表现。” 陈北冥拍拍丁默元的肩头,转身离开。 丁默元长舒了口气,苦笑着回家。 …… 旷野之中,海晓儿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景色。 不时回头与黛拉说上几句。 “黛拉姐姐,你们吐火罗什么样?” “沙子多。” 黛拉回答言简意赅,她的汉话说得进步极快,但总也不肯多说。 “是那个叫沙漠的东西?我听爹爹说起过,那里面是不是很危险?” 海晓儿纤臂托着下巴,看着黛拉缝着袍子。 “危险,有狼。” 黛拉很满意自己的针线活,打算晚些时候将袍子还给陈北冥。 海晓儿笑吟吟地打趣黛拉。 “黛拉姐姐,听爹爹说,公爷府里很多美人呢,你就不怕失宠?” 黛拉愣了下,随即摇头。 “不怕,我愿意。” 相比之前在吐火罗朝不保夕,被人当作玩物,如今就像身在天堂。 只要能守在陈北冥身边,她就愿意。 海晓儿摇摇头。 “我就不愿意,我的夫婿,只能宠我一个。” 马车突然停下,帘子掀开,陈北冥出现在马车前。 “不走了,就在此扎营,你们下来活动活动。” 陈北冥握着海晓儿的玉腕,确认她没有事,才松口气。 队伍里添了个累赘,实在是有些牵扯精力。 但治好海瑞女儿的病,以后那老倌可别想再发横。 营寨外面,陈北冥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愣神。 不远处,小黑正狼吞虎咽地对付一只黄羊。 锋利的鸟喙毫不费力地撕下一块肉。 “主人……吃。” “吃你自己的,混账东西,给老子吃你口水。” 陈北冥笑骂道。 臭鸟死活不吃巡防营悍卒送来的马肉,当时离开草原忘记给它预备羊肉。 只好出来抓黄羊。 自从小黑长体型,胃口越来越大。 但也变得愈发神骏,有猛禽王者的气度。 那双爪子不仅粗大,而且锋利,轻易就能划开猎物的肚皮。 小黑见陈北冥不吃,一张嘴,几下就把一大块羊肉吞进肚子。 嗷呜~ 忽然响起的狼嚎,让正在进食的小黑停下,目光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猛然冲入空中。 “喂,你个不省心的东西去哪?” 陈北冥无奈,只能施展轻功跟上。 小黑飞得极快,很快便锁定猎物的方向,鸣叫声几乎响彻整个山林。 接着,一头冲了下去。 陈北冥看清,那分明是一支狼群。 狼群的首领体型颇大,皮毛银白,就像只牛犊子一般。 “咦?怎么是你。” 看到银色巨狼的尾巴少一截,立即认出它。 只是,看到银色巨狼护着身后的一匹白色母狼,出声叫住小黑。 “小黑,回来。” 小黑对着银色巨狼傲娇地叫一声,展翅落在陈北冥的肩头。 银色巨狼看着小黑的目光中尽是恐惧,来自血脉的镇压,让它一度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陈北冥见群狼呜咽地俯下头,冲着小黑表达臣服,对它来历愈发好奇。 但姜水蓉也说不清,只说小黑是白猎传承下来的神鸟,到它这一代只剩下独苗。 银色巨狼来到陈北冥身前,呜咽一声,俯下头。 随后来到白色母狼身边,用鼻子指指母狼的肚皮。 陈北冥发现白色母狼怀着崽。 “没想到你做了父亲,既如此就别再乱跑,去北郊猎场吧,我会让命人给你划出一块地方生活。” 巨狼仿佛听懂,带着母狼走了,方向正是京城。 狼群紧跟着也消失在丛林。 陈北冥目送狼群离开,怜惜地摸摸小黑的头。 “你何时找个伴,总不能当个光棍鸟。” 小黑目光中透出寂寞,可怜巴巴地用头蹭蹭陈北冥。 “主人……都死了。” 桃花谷中,小黑的父母死后,便只剩下它孤零零一个。 白猎的人也曾外出找寻过,但世间好像已经没有小黑同类。 “走吧,日后再说。” 陈北冥转身向林外走去,回到营寨。 中军大帐中烛火仍然亮着,黛拉听到外面脚步声,立刻迎上去。 主动帮陈北冥解着外袍。 陈北冥看见海晓儿睡在他床上,就知道今晚没地方睡。 搂过黛拉的柳腰,靠在帅椅上。 “可还适应大乾的天气,有没有想家人?” 黛拉先是点头,后又摇头。 “不想!” 陈北冥笑着捏捏她的俏脸。 “想就是想,不必遮掩,等以后有空,我带你去安西城看望他们。” “嗯!” 黛拉感激地点点头,将身子主动倚进陈北冥怀里。 陈北冥看看海晓儿个大灯泡,无奈地摇摇头。 …… 队伍过吉州,乘上马拉列车,所有人的脸上都显出笑容。 西域一战,虽然斩获不多,但军功却是实打实的。 每人几乎都能升上两级。 唯有宋应知比较麻烦,他官位不好动,二品武官已经到头,按照大乾的制度,再升就要给爵位。 而一品武官只有大将军一职。 那个职位轻易不会授予。 “我会奏报陛下,怎么也该给你个县伯当当,但不能传给你儿子。” 陈北冥看着列车进入京城地界,和宋应知说笑起来。 “全是您的栽培,末将捞个伯爷当就已经千恩万谢,不敢奢望与国同休!” 宋应知憨笑着站在陈北冥身后。 想着能在禁军那帮昔日同僚面前摆摆伯爵的谱,嘴都要咧到后脑勺。 列车进入京城北货站,众人都被眼前的阵势惊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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