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拉如坠冰窖,好一会儿,咬着牙将母亲拉到一边。 将那两块银饼子放进母亲的手里。 “母亲,您回家收拾东西,去找汉人的商队,等父亲回去,你们就带着弟弟去安西城!” 她在王宫就总听人提起那个地方,听说在那里,不会有人欺负百姓,甚至还能分到田地。 “我的女儿,你呢,你要去哪里?” 妇人追着女儿,但追到王城门口,却只看见女儿远去的背影。 陈北冥回到宅子,正在研究吐火罗往西的地图,听见一个轻盈的脚步声,抬头微微一怔。 “你怎的又回来?” 黛拉扑通一声跪下,用吐火罗语说着遭遇。 陈北冥听得稀里糊涂,只好让人将懂汉话的舌人请来。 那舌人听完,便将吐火罗王抓走黛拉父亲的事告诉陈北冥。 “来人,告诉吐火罗王,把人交出来,不然老子轰了他的王宫!” 陈北冥大怒,吐火罗王简直胆肥,竟敢这么玩。 要不是黛拉聪明知道来找,恐怕还真被他得手。 吐火罗王城很小,黛拉父亲很快就放出来。 黛拉远远地看着父亲走出王宫,擦擦珠泪,转身回到那座宅子。 见陈北冥正在给手下开会,就侍立在一旁。 等回过神来,屋中已经没人,陈北冥更是不知去向。 而城中响起喊杀声。 黛拉小心地跑到宅子大门,向外看去。 却见汉人军队正在追杀一些黑袍人,那些黑袍人没跑出几步就被火枪击倒。 而不远处的王宫,有大批的汉人军队开进去。 没过一会儿,便有大批的尸体抬出来。 随后整座王城戒严,一片肃杀之气。 黛拉越看越怕,裹裹衣裙,返回陈北冥房间,只有在这个房间,她才感觉到安全。 倚在一根柱子旁,不知不觉睡过去。 等再次醒来,发现躺在一张床上。 紧张地检查一下身子,没感觉被侵犯,才小心地下床。 院中鸟语花香,一片祥和,只是门口的护卫已经没了。 黛拉也没在院中看到汉人的士兵,慌忙向大门外跑去。 果然也没有汉人护卫,只有一个吐火罗老者在打扫。 “大叔,那个年轻的汉人将军呢?” “你说那位将军?已经出城去了,听说准备要回去,哎,要我说他就该留下来……” 黛拉没听老者絮叨,迈开步子就向城外跑。 她怕去得晚,人就走了。 火急火燎地追到城外,看见军营中有人,只是在打包行囊。 什么也没想,就冲进去。 巡防营悍卒们看见一个女子进来,也没多想,何况还是位那么美的美人。 跑进军营来,只能找一个人,那就是自家公爷。 陈北冥正在替狮子骢刷毛,这货高兴得不时叫唤两声。 而小黑则是仰着身子躺在一个木盆中,爪子玩着水,口中唱着艳词。 “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 十足一个逛青楼的纨绔,虽然只会两句,但腔调模仿得极好。 陈北冥气的真想将木盆踹飞,扁毛畜生唱起歌词倒是极为连贯。 “漂亮,漂亮,来让大爷亲一个!” 小黑突然对着身后嚷嚷起来。 陈北冥回过头,看见黛拉喘着气站在跟前,一脸的委屈。 “又来了?” 不说还好,说完吐火罗小妞扑进陈北冥怀里又咬又打。 陈北冥只好将她扛在肩膀上,去身后的帐篷。 黛拉哭着说起委屈,但陈北冥一句话也听不懂。 但从她手舞足蹈中明白,在怪不带她离开。 陈北冥哭笑不得,昨夜处理吐火罗王,只因其在王宫里藏有大食刺客。 要不是巡防营的人仔细,发现一处地道入口,否则昨夜非要出事不可。 没了吐火罗王威胁,黛拉也能和家人团聚。 没想到一片好心,小妞还是送上门。 哪还客气什么。 陈北冥将委屈的黛拉压在身下,覆住她的一双樱唇。 黛拉立刻从委屈变得娇羞,玉臂搂紧陈北冥。 陈北冥正想继续深入交流,察觉到不对劲。 回过头却看见一马一鸟将头伸进来,看着他。 “滚!” 兄弟俩见主人发怒,吓得立刻退出去。 陈北冥哪还有心情,营帐马上要拆,还是赶紧收拾得好。 便拉着黛拉出帐篷。 等一切收拾妥当,大军开始折返。 有之前的经验,再穿越沙漠速度快许多。 在路上,黛拉碰上家人,他们跟着一支汉人商队正往安西城走。 陈北冥让商队跟在大军之后,也有个照应。 黛拉有亲人相伴,人也变得欢快许多。 不断骑着马在大军两侧奔跑。 有绝色美人相伴,巡防营将士们也不再觉得行军枯燥。 陈北冥手搭凉棚,看着那道彩色身影,也不由笑出声。 走出沙漠,通过高原,再次返回安西城。 安西城的百姓们听到陈北冥回来的消息,迎出去五十多里。 陈北冥在百姓簇拥下步入安西城。 虽然离开不过两月,安西城中变化却是极大。 街道变得愈发整洁,不但挖好排水的暗渠,地面也铺上石板,到处种着花草,整座安西城变得都不认识。 黛拉一家被安西城震惊,不敢相信世上还有如此漂亮的地方。 当听说另一个消息,更是激动得都要哭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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