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姑似乎并不怕陈北冥,反而凑近主动帮着烧起火。 “听师傅说,发现我时,身在襁褓之中,放在道观台阶上,已经冻得半死。” 陈北冥有些怜惜地摸摸玄幽头顶。 “到随园,你当成家就好,吃用和红袖她们一样。” 玄幽俏脸微红,并没有躲避,反而勇敢地抬起头。 “我也能拿月例?” 陈北冥嘴角扯扯,还是点点头。 “能!” 不过几百两银子,掏得起。 “呀,好香啊,熟了呢!” 玄幽打开锅盖,看着锅中色香味俱全的土豆炖牛肉,给自己盛了一碗,立刻跑得没影。 陈北冥还没动手,元慧儿闻着味进来,弄一碗便走。 其他女人有样学样,转眼就将一锅土豆炖牛肉抢得只剩下锅底。 陈北冥将锅底刮刮,勉强盛一碗, 转头瞧见清虚和小玉儿流着哈喇子,红着眼看着。 这次,他可没有心软! 忙狼吞虎咽地消灭,拍着肚皮从二人面前走过。 “老爷,我想吃牛肉!” “让你师傅买,老爷不管。” 陈北冥无视两个馋鬼。 回到书房,桌子上已经多几个竹筒,是番子送来的最新情报。 打开其中一个,说的是马三保率领舰队已经将尼德兰人逐出琉球。 起码五年内再无力回来。 马三保决定率领舰队北归,在船坞修整后,再出发去倭国,给千代制造麻烦。 陈北冥很是欣慰地将竹筒连带情报投进身旁火炉。 如今马三保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舰队指挥,有他给千代那个鬼女人找麻烦,她别想那么顺利统一倭国。 而另一个竹筒,则引起陈北冥的警觉。 是帕楚莉亚送来。 大食人仍然在西域增兵,而且打下身毒,也就是后世的印度河流域。 拿下印度半岛,也只是时间问题。 大食人在西域增兵做什么? 并且还在向匈奴草原方向修建坞堡,可见大食人所图甚大。 他们不仅想拿下地域博大的匈奴草原,甚至染指正在开发的西伯利亚。 恐怕西秦和大乾也在他们的目标之中。 这个时空,大食人的野心不是一般的强大。 看来得提醒宝日公主做防备,不然开春就要面临大食人突袭。 “老爷,饭已经好了。” 此时,采薇进来。 陈北冥驱散脑海里的情报,搂着采薇的柳腰向外走去。 “回头给你卢姐姐她们送些牛肉过去,几个小家伙正长身体。” “妾身知道,几位姐姐埋怨您总是不过去看她们呢。” 采薇嫣然笑道。 陈北冥心怀歉意,决定用过饭后便去那边看看。 但走进偏厅,却没见几个人过来,都是方才吃多了,不吃晚饭。 而且就连清虚他们的桌子也是空的。 问过管家才知道,师徒三人出门去也。 “出门去了?大雪天的,出哪门子门?” 陈北冥心中隐隐觉得要出事。 但联想到清虚的武功,京城能打得过他的人没几个,也就放下心来。 “哼,不吃别浪费,把后宅没吃饭的都叫过来。” 后宅里还有琴棋书画四姐妹,还有几个和陈北冥有过肌肤之亲的侍女,转眼将偏厅坐满。 不过没吃一会儿,管家郑乾火急火燎地进来。 “老爷,京兆府的差役求见。” “京兆府?他们来做什么?” 陈北冥狐疑地走出偏厅。 京城里敢登随园门的,绝对不包括京兆府。 平日里,差役只敢在随园附近巡街,根本不踏入门前街道。 也不用担心有陌生人过来踩点,随园门口的货郎和摊贩就能将他们抓住,交给随园护卫。 那些人指着随园的女人吃饭,除去自发维护随园安全,平日里也会将摆摊的地方收拾得一尘不染。 “敢问可是忠义公?” 一位年轻的捕头不卑不亢地走到陈北冥面前,抱拳施礼。 “是我,不知有何事?” 陈北冥被年轻捕头的自信吸引,他在京城可没见过这样的人。 见他都能如此淡定,就连许多出身富贵的勋贵和皇家子弟们也做不到。 “这位是苦主,京城东南杨家村的,他家里的耕牛方才被人杀死,那贼人是一个老道和两个女子。” 一个胖胖的财主过来,恭敬地向陈北冥磕着头。 “小人见过公爷,见过公爷……” “好了好了,起来吧,你怎知是我府里的人?” 陈北冥黑着脸,心里已经猜出就是清虚那个惹祸精干的。 但脸面还是会要维护,不然传出去,被人笑掉大牙。 “其中一位小姐见小人哭得可怜,就让小人来随园要银子,小人不敢欺瞒,若是说谎,甘愿天打五雷轰!” 胖财主指天发誓。 陈北冥捂着脸,气得手直哆嗦,给管家郑乾打个手势。 管家立刻亲热地攀着胖财主肩膀,将其拉进随园。 “老哥哥,里面请,小弟有事和您谈谈。” 胖财主受宠若惊,忙道不敢,但还是跟着管家郑乾进随园。 “既如此,还请公爷和小的走一趟。” 年轻捕头的话,顿时让随园大门外变得无比寂静。 差役们主动和上司拉开距离,几个坚持到现在才收摊子的货郎,吃惊地看着年轻捕头。 京城里敢如此和陈北冥说话的,还是头一个。 “哦?你这是要抓本公?” 陈北冥饶有兴趣打量着年轻捕头。 “按我大乾律法,私杀耕牛者,叛一年,公爷既然承认人是随园的,就和小的走一趟。” 年轻捕头坚持要带走陈北冥。 “大胆!敢动我家公爷,老子劈了你!” 几个随园护卫气地抽刀就要砍人。 听到消息的随园护卫,冲出来将所有差役围住,抽刀杀气腾腾地看着他们,准备听自家主人的号令,宰掉差役。 “退下,全都回去,看好门户,我和捕头走一趟。” 陈北冥忽地笑出声,斥退护卫,准备和年轻捕头一起去京兆府。 他也想看看皇甫嵩会怎么判。 京兆府。 京兆府知府皇甫嵩正和新纳的小妾说着诗词。 小妾是昔日燕来楼的花魁,曾以诗词闻名京城,前些日子到岁数,便自己赎身,找上靠山皇甫嵩。 这年头纳个花魁做小妾,对文人来说是件雅事。 尤其对正年富力强的皇甫嵩来说,也缺个知心的枕边人。 嘭嘭嘭~ 两人正你侬我侬,门被敲响。 “是谁?” 皇甫嵩沉声道。 敢来敲他房门的不会是别人。 “老爷,何捕头将忠义公请来府衙,此刻正在前衙。” 皇甫嵩心里一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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