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成荫安排完,然后便走进一个院子。 陈北冥知道他是在邀请,吩咐元罗接手乾南关,随后走下城关。 进入小院后,看到曲成荫坐在石桌前。 “乾南关可以还给朝廷,但有些人我要带走。” 陈北冥坐到他的对面,打量着这位在西南掀起叛乱的枭雄。 “若我不允许呢?” “我会与你不死不休!” 曲成荫散发出强烈的战意,即便是面对陈北冥,也毫不畏惧。 陈北冥思索片刻,选择答应。 若是动刀兵的话,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可以,但不可超过五百人。” 曲成荫闻言点点头,起身就要离开。 陈北冥还是问出心中的种种疑问。 “你究竟与晋王是何关系?却又为何不放南梁人进关?” 曲成荫脚步未停地走到院门口。 “因为我也是乾人。” 少顷,曲成荫带着支五百人的队伍离开乾南关。 陈北冥与元罗站在城头目送,马匹踩踏起的尘土散去之后,已经杳无踪迹。 “公爷,您放此人离开,会不会被朝中那帮大头巾弹劾?” “呵呵,随便他们弹劾,老子何时怕过,你尽快将乾南关的士卒分批调离,发往各处关隘,抗命不从的,杀!” 元罗神色一肃,当即领命而去。 乾南关的士卒,跟随曲成荫十几年,仍旧忠心耿耿。 尽快将他们调离此地,才是最好的办法。 等过了风头,再让东厂和锦衣卫将顽固之辈秘密处理掉。 如此,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 夜里的乾南关已经变得很冷,陈北冥走在乾南关的仓库中,面无表情地看着架子上的银锭。 仓库里的金银布帛几乎堆满,粗略估计怎么也有几十万两。 裹成猪头的方孝孺跟在陈北冥身后。 “公爷,他留下金银,还算有些良心。” “这点银子,连他搜刮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有个狗屁良心,老方啊,你还是去京城做官吧。” 陈北冥没好气地瞪方孝孺一眼。 方孝孺嗫喏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北冥离开库房,登上乾南关城墙。 身着铁甲的楚铁山正持刀巡视,见到陈北冥上来,慌忙行礼。 “好了,又没外人,就别行礼了,我不与你说废话,乾南关交给你,行不行?” 楚铁山眼含激动,挺直胸膛。 “末将愿意!” 能做边关大将,镇守一方,这是多少将军做梦都想的事。 楚铁山在征西军虽然深受元罗重用,但总有些不自在。 别人都会认为他是靠着陈北冥。 如今证明自己的机会就在眼前,他肯定要抓住。 陈北冥目光投向不远的南梁城关,记起当初逃离时的狼狈。 总有一日,会亲率大军,收回属于他的一切。 他敏锐地察觉到,对面城关内,有人在看着自己。 遂露出一副冷酷表情,转身下城关。 南梁城墙上,李景隆吓得差点将手里的千里镜扔掉。 那张脸实在是太像! “老爷,您方才说什么?” 身旁的老仆抖抖白眉,疑惑地看着自家主人。 李景隆见左右无人,与老仆退回房间里,随手关上门。 “那位实在是像极昔日的六皇子!” “嘘!老爷你不想活了?咱家上下几百口呢,军中皇帝的探子到处都是。” 老仆趴在门前,紧张地看着外面。 “冯叔,此事不能不未雨绸缪,前阵子郭家的女儿出事,尽管消息捂得严实,谁不知道是太子动的手,而且我听说,郭家小姐没死,在大乾京城,被那人养了起来。” 李景隆左右踱步。 “老爷您准备怎么办?公主肚子里可是还怀着一个呢。” 老仆实在拿自家老爷没辙。 “怀就怀着,她既然进我李家门,就是我李家的人,敢闹腾,老子就休了她,今日证实那个传闻,才明白为何郭家开始疏离皇家。” 李景隆脑子转得飞快。 对于危险的嗅觉,他李景隆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越想越觉得自己判断没错。 老仆撇撇嘴,自家主人每次回家,在公主面前不是孙子一般。 正想说话,突然听到有脚步靠近,忙给自家主人使眼色。 主仆两人默契地谈论起家中的闲话。 敲门进来的是监军太监身边的人。 “曹国公,我家老祖宗有请。” “哦?这么晚了,陈公公有何要事?本国公巡视完军营就过去。” 李景隆心中暗骂,一个没卵蛋的玩意,天天蹲在他头上拉屎。 还老祖宗,老个鸟啊。 都混不进司礼监,因斗争失败,被排挤着出来监军。 但是,骂归骂,那厮怎么也代表皇帝,还是得罪不起。 可大将军的姿态还是要摆,巡营巡他一个时辰才去。 “曹国公尽管去巡营,我家老祖宗正好给陛下写折子。” 李景隆立即换上笑脸。 “罢了,便让副将去巡营,还请小公公在前带路。” 主仆俩对视一眼,老仆会意地离开。 …… 陈北冥回到休息的房间,推门便瞧见屏风后有个窈窕身影正在沐浴。 搓着手走到屏风后,却发现墨月已经裹好身子。 “这么快?不多洗洗?” “洗什么,难道让你占便宜?” 墨月白陈北冥一眼,赤着玉足上床。 陈北冥看着墨月玲珑诱人的身子,过去搂住。 “月儿,不如我们……” “不行,等何时你与我拜过墨家的先祖,我才能将身子给你,那是墨家的规矩。” 墨月打掉摸进怀里的爪子。 “何时有这规矩,你不会是骗我吧?” 陈北冥狐疑地打量着墨月。 墨月目露慌乱,但仍旧坚持着不让陈北冥得手。 她有小算盘,如果轻易将身子献出,就会像随园的女人,只能等待着陈北冥恩宠。 不给,反而能一直勾着他的心。 陈北冥从不强迫女人,既然墨月不愿,他也只好尊重。 搂着墨月的身子,倒进床榻里。 拂灭烛火后,月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墨月的俏脸。 陈北冥瞧着那双诱人红唇,突然有了主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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