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啊,你去烧水,我要洗脚。” 墨月坐在一块石头上,披着陈北冥外袍,胡乱地踢打着脚下枯草。 “臭婆娘,我去哪给你烧水,让你不要偷没用的,你就是不听,哪有人穿绣鞋走远路。” 陈北冥背着手,凝眸观察着山下的军营。 如果没猜错,这就是曲成荫的主力。 不知道曲成荫有没有在军中,正好顺手除掉,省得再让他祸害大乾百姓。 “我喜欢,去嘛,大不了我便宜你,让你摸腿。” “你身上我哪里没摸过,你喜欢洗,就洗个够。” 陈北冥转身扛起墨月,飞身下悬崖。 一路上借助各种枝桠石头泄力,又在落地前鼓胀袍服,减缓下落的速度。 他施展身法,从巡逻的士卒中穿过,进入军营。 在营中穿行许久,才进入中军。 中军的防卫明显提升几个档次,竟有宗师级高手坐镇。 还有高手组成的巡逻队伍,将中军大帐围得水泄不通。 “啧啧……好厉害防卫手段,就是皇帝亲征也不过如此。” “那光头很不好惹,看来你想刺杀姓曲的是不成了。” 墨月从后抱住陈北冥的脖颈,眸子落在中军大帐前。 中军大帐前盘坐着一个身躯高大的光头,赤着的上半身,纹着形似恶鬼的怪物。 肌肉虬结得像要爆炸一般,黝黑的肤色在火光下散发着慑人光泽。 光头身旁插着一柄长刀。 长刀约有一人多高,尽管裹在刀鞘中,都能让人感觉到长刀的可怖杀气。 陈北冥剑眉抖了抖,东厂情报似乎没有此人的信息,看来也是位隐世高手。 此时中军大帐里走出个人,陈北冥却是认识。 “嗯?他怎么在?” 那人正是消失了好一阵子的冯麟。 最后一次见他,还是在长乐县的永宁侯府外。 此人何时与曲成荫勾结到一起? 想起有人说过,曲成荫相貌与晋王颇有些相似之处,难道冯麟知道其中的秘密? “呵呵,魔先生还是这般辛苦,不如冯某与将军说说,奖励您几个美人。” 冯麟笑声阴柔的走到光头身前。 光头却是仍旧闭目不语,不搭理冯麟。 冯麟表情微怒,甩甩袖子,向着远处而去。 陈北冥思索片刻,选择放弃。 中军大帐里还不知道有什么,冒失地闯进去,说不定会栽在里面。 便带着墨月跟在冯麟身后。 冯麟走出中军,进入外围一间营帐中。 “回来了?还是大乾的小娘有滋味,老子方才一人独战三女。” 大帐中坐着个青衣男子,目光淫邪地将手放进身旁少女的怀里。 “他拒绝了。” 冯麟面色阴沉道。 “拒绝?他已经败了两阵,丢掉延州和商州,这样下去早晚兵败,只要打开乾南关,放我南梁的大军进来,我南梁愿意将大乾半壁江山给他,有什么好犹豫的。” 青衣男子很是不解。 冯麟横青衣男子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鄙夷。 “我们明日就走,去南梁。” 青衣男子搂着两个少女向帐外走去。 “既如此,老子今晚好好享受一番,剩下的那个给你。” 冯麟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女,挥手让其出去。 少女如蒙大赦,面露感激地跑出营帐。 不是冯麟变性,而是虐杀少女已经给他带不来任何刺激。 起身走向屏风后,解衣就打算进浴桶。 不过转身刹那,看到一张令他愤怒到极点的脸。 还没有所动作,就被对方封住穴道,动弹不得。 陈北冥打量着冯麟的身子,尤其没雀的那里,嫌弃地摇摇头。 “许久没见,武功还是这般废物。” 冯麟气得眼球都要瞪出来,但下一刻便陷入黑暗,晕倒在地。 陈北冥对搜罗财物的墨月很是无奈。 “这有热水,你到底洗不洗?” “人家不喜欢男人用过的脏东西,哎呀,太监都是如此模样?” 墨月好奇研究起冯麟的身体。 陈北冥懒得理她,在冯麟口中喂颗丹药。 那丹药可以让他忘记今晚的一切。 “走了,我们去武当。” “不弄死他?” “呵呵,让他活着,对敌人的拖累更大,一个失去鸟的男人,曾经享受过女人的男人,看着不能干,比死还难受。” “啧啧,你真是残忍……” “走不走?” “哦,来啦。” 墨月顺手将冯麟衣衫上的玉佩扯下来,追出营帐。 陈北冥抱起墨月施展轻功,离开军营,向着武当山方向奔去。 到达武当山,已经是深夜。 武当山大门紧闭,连个巡夜的弟子都看不见。 “难道被曲成荫抓走?” 武当站在陈北冥一边,曲成荫还真有可能打击报复。 陈北冥走在武当殿宇之中,狗鼻子并未嗅到血腥味。 而墨月打量着武当建筑,她也是第一次到武当山,对这个被称为武林泰山北斗的地方颇为好奇。 两人直到上金顶,还是没看到人。 陈北冥进入殿中,眼眸斜一眼上方,将手伸进功德箱里摸了摸,竟然摸出几文钱。 将一枚放在嘴边一吹,随后放在耳旁,听着那阵悦耳的响声。 “咳咳……你堂堂忠义公,这点钱都偷,要不要脸?” 房梁上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墨月吓一跳,以她的武功,并未发现房梁上的人。 衣袂破空声中,一个身影从房梁上飘下。 月光打进殿中,照射在冲虚那张老脸上。 陈北冥打量冲虚一眼,轻咦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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