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司空繁的本事,世上能困住他的机关可不多。 何况,眼下是尚未建成的帝陵,并非全部机关开启的那种。 陈北冥吩咐道。 “准备火把绳索,带上必要的工具,随我下去。” “末将遵命!” 守将连忙回答。 若是他带队,自然不敢下去。 但是现在有陈北冥,那就无须担心。 两人带着些好手,进入掏空的山体。 火把将墓道照得恍若白昼。 陈北冥尽管见过一些帝陵,但论规模,女帝的帝陵绝对不亚于大康太祖姬玄,几乎比先帝大出一半。 “把帝陵建这么大做什么,真是有钱烧的!” 他低声咕哝着。 他看过之前女帝帝陵的设计图,只有现在一半的规模。 很显然,在改过方案之后,才有如今的样子。 一行人最后的主墓室,果然发现巨大的坑洞。 里边,隐隐有声音发出。 “公爷,司空繁大人就是从此下去,到现在还没动静。” 守将离坑洞远远的,神色惊恐。 陈北冥曾在帝陵山中探索过,知道守将害怕之事。 大康帝陵由于地震等地质变化,墓道出现缺口,有镇墓兽从缺口逃出,不时伤人。 每年守陵军都有士卒失踪,就是镇墓兽造成。 所以,很多守陵军一到晚上死活猫在营房,不管外面有多大动静。 陈北冥知道守将胆怯,要不是自己在这里,他早就跑了。 “你们守住墓道口,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动静都别进来。” “末将遵命!” 一听不用下去,守将喜出望外。 陈北冥接过守将手里的火把,纵身跃入坑洞。 “公爷?公爷?” 守将确认陈北冥走远之后,忙招呼手下士卒。 “快,听公爷的话,去守住墓道!” 哗哗哗…… 一帮人连忙退出帝陵,仿佛身后有怪物追赶。 …… 陈北冥在坑洞中下降约有数丈,才踩到地面。 咔嚓~ 一声脆响,引起他的注意。 陈北冥将火把在地上一扫,密密麻麻的白骨几乎占据一半坑洞。 其中有人骨,也有动物尸骨,令人头皮发麻。 沙沙沙~ 通往不知何处的坑洞中,传来毛骨悚然的声音。 陈北冥听见动静,凝神戒备。 他艺高人胆大,好奇心远超害怕心思,举着火把就走进坑洞。 踩着白骨走出很远,才看到尽头。 尽头是个面积很大的洞穴。 洞穴之中,沙沙声变得很大。 陈北冥抬头,才发现头顶密密麻麻漆黑一片。 全都是头脚倒悬的蝙蝠,一个个的足有幼童大小。 蝙蝠的翅膀相互摩擦着,才发出沙沙声。 那些蝙蝠受到火光影响,蠢蠢欲动。 陈北冥在它们将要暴走之际,熄灭火把。 如此,蝙蝠慢慢恢复平静。 他等目光逐渐适应洞中的黑暗,才继续向前摸索。 洞穴中的气味,实在令人闻之欲呕,但也没法子。 若是司空繁死去,可没法子和司空兰交代。 穿过蝙蝠巢穴,面前出现天然溶洞。 溶洞中颇为潮湿闷热,两边不断冒起蒸汽。 陈北冥猜测,应该是地质运动产生裂缝,与地底的温泉相通。 他在溶洞没走多远,便瞧见一条大裂缝。 “奶奶的,什么东西?” 裂缝地面,有几枚绿油油的东西。 陈北冥捡起来,却是一些生锈的铜钱,隐约还能看出“嘉平通宝”的字样。 “麻痹,那不是大康第六位皇帝的年号?!” 可容纳两人通过的洞穴里面,黑洞洞毫无光亮。 难道会是那位号称武宗的荒唐帝王? 陈北冥总觉得司空繁不是失踪,而是有特殊目的。 否则,一路走来,没有能留下他的东西。 尤其是看见现在的铜钱,更是坚定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进入。 穿过缝隙,果然进入墓道。 在墓道里行走没多远,居然听到说话声。 而且,还是两个人! “老爹,狗皇帝的随葬品虽然值些银子,但弄出去太麻烦,您说的那件宝物当真有?” “咳咳……不孝女,敢怀疑你老子的本事。 我们快些找,已经耽搁太多时间。 若是惊动陈北冥,你老爹我可就惨喽!” 司空繁给女儿司空烟一个爆栗。 司空烟吐吐香舌,将一个造型繁复的花瓶放回石台上。 “您说过不再盗墓,可是偏偏又打破誓言。” “你懂什么,老夫还不是为你,若是找到传说中武宗陪葬的《平安帖》。 便能给你换一份一辈子不愁的嫁妆。” 司空繁继续翻找着石台上的陪葬品。 呼呼呼~ 突然响起诡异呼吸声,让两人心中一紧。 “老爹……不会是镇墓兽吧!” 司空烟浑身僵硬,不敢回头看身后。 司空繁出一头冷汗,猛然朝黑暗处扔出东西,拽起女儿就逃。 “快走!” “吼啊!” 黑暗中,传出一声嘶吼。 然后一个黑影朝着父女来扑来。 司空繁眼睛余光瞥见那怪物。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有些毛骨悚然。 那是一只浑身长满白色毛发,脸像骷髅,身体酷似人,一口狰狞獠牙的怪物。 随着怪物吼叫,墓道中涌出来越来越多的同伴。 它们四处围堵着父女俩, “那边跑!” 司空繁大声喊着。 “爹,死路!” 司空烟带着哭腔。 “左边试试!” 司空繁再次发话! “爹,还是死路……” 司空烟绝望道。 很快,那些怪物便将两人堵在一个死角。 “老……老爹……我不想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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