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冥快步来到书房。 “小岳,出了什么事?” 纪清岳正一脸严肃地盯着墙上地图。 随后,转过身说着。 “我们在西秦的情报网基本破坏,之前传回的情报,都是假情报。” 纪清岳将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递给陈北冥。 “信是从华山寄来,正是你那个西域小妾发出。我验过花押,没有问题,应当可靠。” 花押和密押,是此时辨别真伪的有效手段。 虽然看上去是一朵花或者花体字,没什么特别。 但是在关键部位,会留下特别的记号。 并且,还会有专门的暗语。 感觉其中断笔或者连笔的变化,判断主人是否遭遇胁迫或者其他情况。 纪清岳的意思,确认信件并非遭人胁迫才写下。 陈北冥接过看一眼,登时松了口气。 看来,凌月儿已经将人救出。 帕楚莉娅暂时脱离危险。 那么,他就可以无须担心帕楚莉娅的安危,将精力全部投入到重建情报机构中去。 “正要和你商议此事,情报网破坏掉,我们重建就是。 但是以前的弊端,此次必须根治。” 陈北冥有心理准备。 目前,大乾和西秦关系越来越紧张。 两国之间的情报战也会愈发残酷。 幸好,当地组织的崩塌是发生在当下。 若是发生在作战等关键时期,那可就要命了。 “有之前重建南郡的经验,我和周大人再细化一些,应当再无问题。” 纪清岳认真地回答。 “好,你们办事,我放心……” 陈北冥拍拍他的肩膀。 两人商议完重建计划,已到中午。 纪清岳连饭都没吃,就匆匆返回东厂。 他对随园,有种别样的惶恐…… 陈北冥望着阴郁的天空,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样子,还憋着雪呢啊…… 果然,午后,雪又下起来。 “哎哟,又下雪了!” 红袖高兴地说着。 “又能打雪仗,还能堆雪人,真好!” “雪太大,也不是好事啊……” 楚红缨低声说着。 “红缨,说说你的看法。” 陈北冥沉声道。 “爷,一场大雪,固然有利于来年粮食成长。 但是接二连三地下,那也是灾情。 别的不说,光是城里的粪车,都运不出去。 要是耽误十天半个月,只怕京城都是臭烘烘的……” 楚红缨忧心道。 “虽然大家都有存量,但别的东西存不下太多。 除却粪车这样的,还有运水车,贩夫走卒的生计,都是问题……” “三五天还好,持续很久,人们怕是都受不住。” “正是,若是有心人拿此事做文章,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众人正讨论着,郑乾来报,说番子有要事汇报。 陈北冥叹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番子神色惶急,见到陈北冥,立马行礼。 “爷,有要事……” “好了,说事情吧。” 陈北冥示意他免礼。 “公爷,小的收到消息,有些人在秘密谋议,说此番大雪乃是天灾。 都是……都是……” “都是什么,直说便是,此地没有别人。” 陈北冥听出番子的担忧,直接命令。 “那些人说,都是陛下连年征战,并且屡次严惩臣子,过于严苛所致。 那是不修德行,才造成天地失衡。 因此,他们要合纵连横,让陛下下达罪己诏,来让老天爷满意。” 罪己诏? 陈北冥愣住。 他们倒是真敢想啊…… 若是因为皇帝犯错,下罪己诏也没什么。 但大雪是天灾,和皇帝的行为有什么关系? 而且,皇帝和陈北冥做的事情,都是对大乾以及百姓有利。 从中吃亏的,都只是此前利益集团而已。 真要是下罪己诏,那等于否定皇帝之前的行为! 让好不容易积攒下的声望,备受打击。 最主要的是,会让那些已经收敛的利益集团们,再次看到希望! 这下子,陈北冥可待不住,必须做点什么! 于是,吩咐楚红缨。 “红缨,看好家,不允许任何人出门。” “老爷尽管去,谁敢出门,妾身打断她的腿。” “对,就是要这么强硬。” 陈北冥离开随园,便策马出城。 天策军,大营。 “公爷,您怎么来了,贼老天,兄弟们好不容易清理出的道路又要重新弄。” 薛万彻骂骂咧咧地迎出来。 “好了,牢骚以后再发,陛下有旨意,不可使一个百姓冻饿而死。 之前的大雪,城内的士卒已经足够。 眼下,他们人手不够用,你留下看守营地的人手,剩下的人,拿上除雪工具,展开救援。” 陈北冥看着比昨日还要大的雪,暗叹大乾百姓还真是命苦。 “可是……咱们没那么多家伙事啊……” 薛万彻发愁道。 他们又不是专门的清洁大队,平时没有那么多专门的装备。 要是拿兵器,可以做到人手一把。 扫帚和铲子,却没那么多。 巧妇,尚且难为无米之炊。 让他们打打杀杀还行,徒手清雪,那不是开玩笑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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