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冥喝声道。 “不用留手,给我杀!” 知画早就憋一肚子火,听见陈北冥的话,下手毫不留情。 跃下马匹,如狼入羊群,转眼就是数条人命。 兵卒虽然有和武林高手交手的经验,但那是结阵加暗算。 而且面对是一般的武林人士。 知画武功本就高,在陈北冥指点下,更是突飞猛进。 现在单打独斗,没人是知画一合之敌。 差役们在动手之初就跑进山林,显然是经常遭遇劫囚,已经有成熟的逃跑方案…… 军官见情况不妙,打马就想跑。 然而没跑出多远,就被知画一脚踹中面门,摔个半死。 知画拽着军官的头发回到陈北冥身边,扔在地上。 那军官连忙以头抢地,求饶着。 “好汉饶命,不管要钱还是要人,小人都给。 钦犯您喜欢都带走都行,只要不杀小人,怎么都可。 小人舅舅是征南军统领曲成荫,还望好汉爷给条活路。” 军官看似求饶,但话语中似乎隐含着威胁。 均州往南一百多里,就是大乾和南梁交界的乾南关。 乾南关驻扎着大乾有名的征南军,而征南军的统领就是曲成荫。 曲成荫虽只是征南军统领,但节制着东南数州的军事。 手里有兵权,天高皇帝远,曲成荫就是土皇帝。 不管是地方豪族,还是江湖人士,谁敢和他作对? “曲成荫是你舅舅?好啊,本公正想认识认识曲统领。” 陈北冥早就想见见这位土皇帝。 根据东厂的情报,曲成荫掌握着大乾通往南梁的走私渠道,每年获利在百万两银子级别。 而且他还和南梁权贵不清不楚,远比天鹰堡危害大。 “本公?你……你是谁?” 军官听到陈北冥自称本公,心想朝中好像没有年纪轻轻继承公爵的。 陈北冥蹲下,笑眯眯地拍拍军官的胖脸。 “告诉你也无妨,本公陈北冥。” “什么?!!!” 军官登时吓得浑身一哆嗦。 便是他那位不可一世的舅舅,都经常暗叹,满朝文武,就怕此人。 “看来你识得本国公。” “识得识得!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就饶过小人这一回!” 军官身体几乎抖成筛子。 言语当中的威胁,分毫不见。 他不能不怕,眼前可是亲手宰掉晋王的狠人! 匈奴那种不可战胜的野蛮人都大败而归。 西秦大将军陆逊自叹弗如。 各路骄傲不逊的武林高手,尽数甘拜下风! 敢威胁陈北冥? 怕是真的活腻歪…… 然而,陈北冥对弄死这种货色毫无兴趣,指着被锁链套着的犯人。 “他们是谁,犯下何罪?” “回公爷,此人名为方孝孺,均州人士,他写文章辱骂我舅舅……您说……” 军官见陈北冥面色不善,识趣地闭上嘴。 陈北冥站起身看向男子,心情很是复杂。 此人和原时空的那位大明狠人果然是一个脾气。 看不惯手握重权的大将,几乎把全族都给祸害。 好在,曲成荫不敢弄诛十族的罪名…… 否则,连他的学生都要跟着完蛋。 他是为名声极度自私,还是真的有骨气? 陈北冥不敢确定…… 但是,士林很喜欢。 “你叫方孝孺?” “正是,阁下是?” 方孝孺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正想着是要劝告对方逃离…… 发现有些不对劲。 啪啪啪~ 陈北冥抬手就给方孝孺三个嘴巴子,将他打得愣在当场。 “这是打你为沽名钓誉,而不顾亲族安危!” 接着又是三个嘴巴。 “身为人子而不知孝敬父母!” 最后又揍三巴掌。 “身为人父而不懂保护孩子!” 九个嘴巴子打完…… 方孝孺没说什么,反而几个妇人和幼子过来,将他保护在中间。 “休伤我夫君!” 如此一来,轮到陈北冥发愣。 “你们不怨他?” “为何要怨?父亲为民请命,咒骂那奸臣曲成荫,是我均州的英雄!” 一个男童梗着脖子道。 陈北冥被男童堵得半天没说出话。 看来…… 他还是想错了。 当前社会,人们对方孝孺是真的拥戴。 看看他的家人,即便沦为阶下囚,仍旧毫无怨言。 既然如此,他陈北冥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家是真不怕死啊。 “知画,你带着姐妹将铁链解开,让他们回乡去吧。” 知画招呼姐妹,帮着方孝孺亲族砍断铁链。 方孝孺获得自由,找到陈北冥,大礼参拜。 “方孝孺参见大人,敢问大人高姓大名?” “本公陈北冥,你带着亲族回家去吧,本公会写信给曲成荫,让他不再找你麻烦。” 陈北冥虽然不赞成他的做法,但还是不想看到他被人弄死。 “原来是忠义公!方孝孺有礼!” 方孝孺知道是陈北冥,激动地跪下施礼。 这下反倒将陈北冥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亲手将他扶起。 “起来起来,回家去吧,莫要再写什么文章,曲成荫有本公来收拾。” 陈北冥还以为,以方孝孺的脾气,会将他一起骂呢。 没想到,竟然不是。 “岂可如此,只要我方孝孺活着,就不能看着此贼欺瞒陛下,祸害百姓!” “你……唉” 陈北冥被他的二杆子脾气气得头疼。 但转念一想,如此脾气,在谁身边谁难受。 或许,可以开拓思路,反向思维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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