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规面对姜成武,喏喏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 高丽国内豪族林立,高丽王王建的政令对于地方大族来说,和放屁没什么区别。 当初,要不是许诺很多好处,北康城根本就建不起来。 “公爷,免得脏您的手,老朽帮您弄死他!” 姜成武抽刀,便要动手。 他可不是随便说说,那等于是下投名状。 现在他杀掉王规,和高丽王族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只要将他杀死王规的消息散播出去,将来他就再也没有回归高丽王朝的机会。 王建即便是心眼子再宽广,满朝文武那么多嘴,又怎么容许杀掉他儿子之人的归顺? 陈北冥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却摇摇头。 “高丽王世子,毕竟受过陛下的册封。即便是弄死他,也要中枢的旨意。 只要你弄下城池,本公便相信你的决心。” “是,末将遵命!” 姜成武也不再纠结。 陈北冥说的是,只要能打下全州城,他姜家再无回归的可能…… 两人不再和王规废话,一前一后回到甲板上。 陈北冥看着全州城的方向,郑重问道。 “将军可有信心阻挡住王建的进攻?” “只要公爷能给末将支持,末将便能让王建那蠢货知道什么叫后悔!” 姜成武姿态摆得极低。 他自登上战舰,参观过后,就再也提不起作对的心思。 那战舰之复杂壮观,火炮之密集精巧,战力之强横霸道。 让姜成武深深震撼不已。 大乾拥有如此鬼斧神工的杰作,别人拿什么相抗衡? “你有信心便好,有什么需要到海州联系当地锦衣卫,自会有人给你提供方便。” 陈北冥随意地说着,甚至都不给他接触东厂的机会。 说起来,对姜成武还在考察阶段。 至于此人能不能成事,陈北冥并不在意。 能成为搅乱高丽半岛的钉子,自然最好。 就算失败,也会将那水搅浑。 对大乾彻底平定东北边郡,只会有好处。 姜成武躬身行礼。 “末将谢过公爷大恩大德!” 表完忠心,便和儿子顺着绳梯返回自己船上。 陈北冥返回船舱,发现小宫女徐兰正在收拾。 她见正主进来,紧张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你家人就在旁边船上,你若想念他们,我让人送你过去。” 陈北冥看着她,柔声说道。 “奴婢不……不想,时候不早,奴婢伺候您休息……” 徐兰声音越来越小,俏脸都要抵在明月上。 陈北冥听出她声音里对亲人的思念,叹息一声。 起身拉着她出船舱。 “你们两个,护送她下船,去上那一艘小船。” “公爷,奴婢愿意伺候您……” 徐兰心中大多是感激,感激陈北冥救她全家出来,存着用身体报恩的心思。 陈北冥挥手打断她。 “不急在朝朝暮暮,去见你家人吧。” 徐兰听话地下船,上小船后,激动地迈着小碎步跑进船舱。 陈北冥看她高兴的样子,淡然一笑。 …… …… 清晨,全州百姓还处在睡梦当中。 全州城北十里,一处空地。 姜家船队下来五千全副武装的军卒。 那是姜家经营几十年才积攒下的老本,是姜家能在高丽立足的根本所在。 要不是和高丽王王建翻脸,姜成武才舍不得拿出来。 他们在岸边整军完毕,由姜成武亲自指挥,快速朝着全州城扑去。 海上,两艘战舰在海岛间穿梭,已经能看见低矮的全州城。 陈北冥和马三保一前一后站在舰桥,拿望远镜瞧着现场状况。 姜成武站在阵前,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身穿铁甲,手握长剑,威风凛凛。 在他身后,五千大军列队整齐,士气高昂。 简短的战争动员后,战鼓声响起。 姜成武一马当先,率领大军冲向全州城。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城墙上,已经拉响警报的守军,到位的速度并不慢。 他们紧密排列,严阵以待…… 马三保看清作战双方的态势,先是一愣。 等思考一番之后才点点头,他已经看明白姜成武的算盘。 “公爷,他们没有呼叫火炮支援,是想着靠自己拿下城池?” “呵呵,想法是好的,那就让我们见识成果吧。” 陈北冥自然也明白姜成武的小心思。 他们若是能依靠五千军卒一鼓作气拿下城池,那在以后双方的合作中,便能一定程度提高地位。 只是,陈北冥并不认为,姜成武真能做到。 那城墙虽然低矮,也只是相对动辄高五丈的大乾城墙而言。 眼前全州城两三丈的城墙,对于没有重型攻城器械的姜成武军来说,也是难以逾越的存在…… 果然…… 当姜成武率军靠近时,城墙上的箭矢和滚石如同雨点般落下。 他士兵们纷纷中箭倒下,但队伍依然前仆后继,勇往直前。 那样子,还算有些战意。 姜成武挥舞长剑,大声喊道。 “弟兄们,冲啊!我们拿下全州城!” 他的话音未落,一支冷箭射来,直取他的咽喉。 姜成武头一偏,用剑磕开躲过冷箭,但长剑却脱手飞出。 此时,全州城头上的小门突然打开。 一身穿黑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的大将出现。 却见他大喝一声。 “姜成武,你攻不进全州城!” 姜成武眼见对方全副武装,明白偷袭失败,心知形势不利。 他高声喝令:“撤退!” 大军随即撤退,但已经付出些许代价。 但是…… 危险并未解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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