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如今,已经是他们出海的第三天。 陈北冥看着墙上的海图,陷入沉思。 此时,海面上已经看不到渔船。 起伏的海浪将战舰不时抛起。 “公爷,我们是要去哪里?” 马三保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番子们在海州暗访时,有百姓曾听到神龙帮的帮众提起一个地名,曰蓬莱。” 陈北冥用炭笔在海图上画一个圈,他们三日来的航行,已经将附近海域转个大概。 遇到的海岛都不大,上面景象也是一览无余,根本无法藏匿人口。 “仙山蓬莱?那不是传说中才存在的?” 马三保吃惊道。 陈北冥摇摇头,举步出舱室,走到甲板上。 “一个岛屿罢了,你就是叫天宫别人也管不着,此次我们的目的,就是找到它。” 马三保已经适应海上的生活。 当然,也付出一些代价,比如那鱼粥。 以前,在陆地上的时候,那对他来说,是无上美味。 现在么,呵呵,变得一闻就想吐。 两人说着说着,天色大变。 轰隆~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立刻变得阴云密布。 俄顷,大雨应声落下。 头顶的雨水,像是盆子泼下来一般。 稍微定力差些的人,怕是要被砸得倒在甲板上。 呼呼~ 海风呼号,骤然增大,似是阴兵过境,将战舰吹得左右摆动。 所有人紧紧抓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东西,惊恐地看着海面掀起的滔天巨浪。 起初还觉得庞大的战舰,此刻就像是一艘随时会倾覆的小舢板。 海水中似乎有什么可怕的怪物,随时会将他们吞噬。 原来,大海会是如此可怕! 一时间,人们都觉得像是无根浮萍。 好像下一刻,就不属于那个美丽的世界…… 就在大家都没有底气之时…… 有人惊呼道。 “你们看甲板上!” “啊,那个身影何其伟岸!” “公爷,是公爷,公爷真厉害!” “有公爷在,那肯定没问题!” 人们瞧见陈北冥如定海神针一样戳在那里,顿时,心有底气。 恐慌的情绪,迅速消散。 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不再那么不可战胜。 “你很害怕?” 陈北冥背着手一动不动,任由雨水将衣袍打湿。 马三保用衣袖阻挡着海风和雨水,踉跄地保持着平衡,嘴唇因紧张而变得苍白。 “公爷……下官不怕……可是……风浪也太大!” “害怕也无妨,只是以后作为一支舰队的领袖,你要给所有人信心。” 陈北冥洒然说道。 马三保闻言愣愣,随即努力站直身子,与盆泼雨水和狂暴海风对抗起来。 忠义公说得对,要给别人信心! 现在,有忠义公,以后,便只有他马三保一个人扛! 如果他都没有信心,还有谁能坚持? 坚持,一定要坚持住! 慢慢地,他感觉大雨并非无法抵挡,海风也没有那么可怕。 只要能战胜内心的心魔,便能战胜一切! 直到许多年后,他仍然忘不掉眼前一幕,并激励着继任者。 海上的风雨来得快,走得更快。 下一刻乌云便散去,阳光重新投在众人头顶。 陈北冥用气息将衣袍蒸腾干爽,回头看向狼狈的马三保,露出邪笑。 “三保啊,听说你还不会水?” “公爷,下官是旱鸭子,实在是……公爷!您这是……哎哟!” 众人呆滞地看着陈北冥一脚将马三保踢进海中。 “说出去也不嫌丢人,海军大都督不会游泳?那可是要让别人笑话的,怎么能带好兵?” 陈北冥说完,瞧着身后。 “好好看着,不许救他上来,直到学会游水。” “是,公爷!” 一员身材雄壮的战将躬身回道。 在距离二十余丈外的另一艘战舰上。 王元朗看见陈北冥回船舱,再也绷不住。 “他马的,还不过来扶老子!” 王元朗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浑身衣袍粘在身上,极是难受。 家将们不敢笑,主人好好的,偏要迎着风雨学那位。 那位的强大,岂是寻常公子哥能比。 当然,他们也明白自家公子的良苦用心。 有他带头,别人也不用担心害怕…… 几个人进船舱,家将头子伺候着自家主人更衣。 “世子,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麻痹,老子怎么知道,但是,公爷就算要去地狱,我们也得跟着。” 王元朗满不在乎地擦拭着身子。 家将头子目中满是欣赏的神色。 自家主人光这一点,就不是家中那些娇惯出来的各房少爷们能比。 虽然他不是最强者,但是他敢于跟着最强者,并且坚定不移地执行。 那,也是极为难得的品质。 …… 傍晚,两艘战舰停泊在一个不大的小岛旁。 陈北冥乘着小船上岛,向着岛屿林中的茅草屋走去。 之所以选择停泊在此地,是因为有人看到茅草屋。 岸边距离茅草屋很近,不多时,便到跟前。 茅草屋中布置极为简陋,可从家具上的浮尘看,最近有人来过。 那就说明,有人在这片海域活动! “传我命令,派出船只在附近岛屿搜寻!” 立即便有番子转身去传递命令。 稍倾,远处两艘战舰放下几艘小船,四散开来。 陈北冥走出茅草屋,几个纵身便跃到岛屿高处。 黑夜之中,隐约有火光明灭不定。 但发出火光的岛屿,起码距离此处有几十里远。 陈北冥观察片刻,便返回战舰之上。 在对比海图之后,愈发确定他自己应该没看错。 一个时辰后,那些出去探查的小船纷纷回来。 “公爷,将士们在四周海岛上发现更多的生活痕迹。” “而且,还有示警的狼烟和兵刃。” 陈北冥思索片刻,心中有个疑问。 若是战舰进入神龙帮的地盘,为何会没有遇到巡逻的船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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