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冥送走郑岚,正琢磨着回随园看看玉秋水生的一双儿女。 嗖…… 前面的林子里突然冲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似乎伤得极重,抚着胸口踉跄地跑几步,满目绝望。 林中,又奔出几个黑衣人,将其团团围住。 陈北冥叹口气,埋怨皇甫嵩怎么管得京城治安。 自己抄个近路,都能碰到追杀。 现在距离随园还有点远,要是发生在随园左近,那该有多危险? “咳咳……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我还没念完怎么就跑!” 几个黑衣人看清陈北冥的脸,身子猛然一哆嗦,转头就跑。 陈北冥还在纳闷,难道对方认识自己? 被追杀的人听闻是他,登时精神放松…… 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却一头栽倒,生死不知。 看样子是吊着的一口气放松,精力不济…… 陈北冥下马到跟前,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嗯?是……” 他急忙将人扶起,扯掉面上的黑巾。 “柳依依!” 果然,是她标志性的味道…… 被追杀之人,居然是消失一阵子的柳依依。 是她,那绝对不是偶然遇见。 她是想要去随园求援! 若是按照方才的情形,她能不能撑到,都还两说。 “你可真行啊,惹到麻烦还知道往回跑。” 陈北冥摇摇头,见人伤势很重,便抱起来进林子。 随后,挑选干净平整的地方放下,喂下治疗内伤的丹药。 继而,用气息帮她的内脏归位。 做完一切,柳依依的命算是保住七成。 但,体力和精神损耗过大,仍旧昏迷不醒。 陈北冥无奈,只好带着她去往城北废园。 …… 废园中一片狼藉,显然此前经历过打斗。 幸亏他将曾碧柔和裴仪带走。 否则,若是落在敌人手里,岂不是要吃大亏? 陈北冥简单收拾一番,将柳依依放在床榻上,继续为她疏通经脉。 不久之后…… “嘤咛……我这是死了吗,怎么是您!妾身不是在做梦吧!” 柳依依美眸流下几滴清泪,紧紧抱住陈北冥。 看得出,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感动。 “不陪够老子十年八年,谁允许你死,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又怎么会被人追杀?” 陈北冥任由她抱着,问出心中疑惑。 “妾身……咳咳……都是那唐宇,他收买妾身手底下几个探子,并设下埋伏,妾身现在什么都没了!”biqubao.com 柳依依恨得咬牙切齿,顺便开始哭穷。 死几个手下她并不心疼。 但手里的产业让人夺走,是她所不能容忍。 那些产业,每年可以带来十几万两利润,是她赖以生存的根本! “失去那些产业,以后靠什么安身立命?还怎么兴风作浪……不对,是帮您做事?” 柳依依唉声叹气着。 “就你手里那些生意,才值几个银子,没就没了。” 陈北冥才看不上她手里的产业,但对那些探子很感兴趣。 东厂的探子虽然长于刺探消息,可在许多地方还是不如晋王手里的密探。 毕竟,东厂传授的技术是搜集情报、刺探军情。 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还是他们密探更擅长。 把那些手段或者那些人弄来,在某些地方,更加合适…… 陈北冥正在思索…… 叮铃~ 床榻边的小铃铛突然晃动一下。 “有人……” 柳依依小声道。 陈北冥立即作噤声状,闪身到窗边。 透过窗户看去,废园之中,有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到处搜索。 他在颇有所获之下,慢慢朝着小楼过来。 看模样,那是个长得极是猥琐的男子。 三十出头的年岁,看见什么都要装进身后口袋。 “此人不过是个寻常蟊贼,您驱赶走不就行。” 柳依依不知何时凑过来,挂在陈北冥身上。 陈北冥没好气地捏她豚一把。 这女人如此痴缠,肯定是有所求。 正要说话,那猥琐男子忽然打个呼哨。 俄顷,废园四周跑进来十几个男子。 手里拿着兵刃,杀气腾腾。 “大哥,柳依依那贼婆娘好像不在。” “那女人向来狡诈,说不定早就逃走。” “哎,天鹰堡的赏金可不是那么容易得手。” 为首的猥琐男子,等手下说完,才缓缓开口。 “哼哼,你们以为,只是为拿到赏金?”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呆立当场。 “啊?” “什么?” “大哥您的意思是?” “难道还有额外的钱,比悬赏还高?” 猥琐男子嘿嘿一笑。 “都给我听好了,说出来,怕是要吓死你们!” “大哥您快点,可好奇死我。” “嘿嘿,就是,就是,您说说,咱们干劲更大。” “我猜大哥说的是她手下好多小娘儿们?那据说都是好货色,要是能睡两个,死也愿意。” “呸,狗东西,什么嘴,要死你自己死!” 猥琐男子伸手就是一巴掌。 其余人也是笑骂。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你才死。” “都别胡说,谁也不死。” “就是,拿到赏金,咱们好好地去玩娘儿们!” 随后,他们齐齐看向猥琐男子。 眼睛里满是期盼。 能比赏金还重要的事情,必然很重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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