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出十五,禁军和安西军所有士卒和军官都被召回营。 谁也不知道发生何事,也没听到有什么地方打仗的消息, 将军们只收到一句命令。 操练,狠狠地操练! 如此行动,将正在休假的文官们吓一跳。 他们都在猜测要有什么军事行动,以为又将掀起一番大战。 可朝廷上下,愣是没有半点风向,让人们猜了一遍又一遍。 在煎熬中,接连数日的操练让他们慢慢习以为常,以为皇帝心血来潮。 然而,就在十五当天。 安西军、神武军、天策军三支大军开始汇合,乘上特制的运兵车,由铁路一路向西。 如此大动作,立刻让所有人震惊。 十几万大军出动,要干什么? 内阁首辅严嵩等人赶到乾清宫外,作为帝国官员的顶端核心,他们竟然不知道发生什么。 他看看对面的次辅于谦,越看越觉得于谦知道内情! 恰在此时,云鸾出现,无表情地传达着女帝口谕。 “陛下口谕,此次大军行动由忠义国公陈北冥全权指挥,所需军需银两由内府负责。 诸位相公无需过问,朕身子不适,就不见几位,退下吧。” “这是怎么说的。” “我们什么不能过问了?” “不成,得问个清楚!” 其余几个人,纷纷开口嚷嚷。 而严嵩瞪于谦一眼,拂袖而去。 皇帝不用户部出钱,摆明不让内阁伸手管此事。 勋贵等为代表的五军都督府又没出现,显然他们有消息。 内阁能约束用兵,是因为掌握粮草后勤等大权。 而从法理上来说,行军打仗还是五军都督府之事。 既然如此,他们也没辙。 严嵩离开,其余人也不再装,灰溜溜地离去。 于谦出宫后就气冲冲地去东厂,不顾守卫阻拦闯进去。 “我要见陈北冥,谁敢拦我!” 满朝文武,也只有于大爷敢如此肆无忌惮,不把东厂当回事。 周启泰挥退阻拦的番子。 “于大人,公爷不在东厂,您来晚了。” “他在哪?随园还是哪个别院?今日见不到他,老夫就不走!” 于谦倔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 周启泰叹口气走到于谦跟前。 “于大人,此事您就还是别管了,事关机密,我也不便多说。” 对于于谦,周启泰还是佩服的,反正他做不到那么硬骨头。 “有什么事是我内阁次辅不能知道?当初是我和他一起在陛下面前出主意,要对巴蜀有所表示。 他可倒好,就让我知道大概原因,别的时间和详情一概不知。 动用十三万大军,老夫问都不能问,他陈北冥想要做什么?” 于谦骨子里就要维护朝廷的纲纪,皇帝也不能乱来。 “我的于大人啊,您早晚会知道的。” “不行,老夫现在就要知道。” “唉,要我说,您比严老头幸福得多。起码您知道是巴蜀之事。严老头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周启泰好言相劝着。 “呸,那也不成!” 于谦依旧坚持。 周启泰好话说一箩筐,眼见于谦油盐不进,也是有些烦。 “来人啊,给我将于大人护送回家!” “你放肆!谁敢动老夫!” 番子们才不管,上去就将他围在垓心,推上一辆马车。 很快,东厂恢复平静。 于谦大闹东厂的事,迅速在京城传开。 连和陈北冥关系亲近的次辅都干涉不了,众人愈发好奇。 消息传到严府,严嵩反而诧异。 “于谦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他清楚内情呢,既然他都不知道,那老夫便不再过问。 通知下去,让下边人动动嘴便是,动静不宜太大。” “是……” 管家领命下去办事。 …… …… 京城,西郊。 一辆辆运送兵员和辎重的车沿着铁路向西。 十多万人和随行的武器装备,叠成一座又一座小山包,景象极为壮观。 薛万彻、王元朗和元罗三人看着面前极为高效的场景,无比感叹。 要是按照大乾传统的出兵方式,恐怕五日后才能出兵。 辎重粮草,半路上就能消耗三分之一。 如今,粮草没损耗不说,到达与西秦相邻的铁山关也只需两日。 哒哒哒…… 马蹄声响起,一辆外表普通的马车进入车站。 三人赶紧上去迎接。 掀开帘子,陈北冥从里面下来。 “上车吧,我们车上说。” 片刻后,几人登上经过特殊设计的指挥车。 里面布置简洁且舒适,沙发、沙盘、地图等物应有尽有。 叮铃~ 摇铃声后,指挥车便动起来,六匹重挽马奔跑起来。 陈北冥走到沙盘前,看着王元朗三人。 “我长话短说,西秦意图吞并巴蜀,此事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陛下与巴蜀皇帝达成合作,配合巴蜀行动,此战意在震慑,各位可明白?” “末将遵命!” 王元朗三人挺直腰杆,战意凛然。 “好了,说说你们的想法。” 虽不是真的攻打西秦,三人还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对着巨大沙盘上的西秦激烈讨论起来。 三支大军抵达铁山关。 铁山关统领武开,早早就等在车站迎接。 旨意来得很突然,只让他全力配合忠义公。 武开看着关前空地上正在集结的大军,很是吃惊。 论大军精锐和武器装备之精良,三支大军比他麾下玄甲军还强。 他背后是齐家,赴任前就被齐国公几次叮嘱过。 只要是陈北冥的命令,无条件配合。 正愣神,一辆插着帅旗的奇异车辆进站。 显然,那是大人物到站。 武开快速几步迎上去。 “末将武开,见过公爷!”biqubao.com 陈北冥走下指挥车,拍拍武开的肩甲。 “武将军别来无恙,本国公也不废话,速速整军,打开关门!” “末将就等您的命令!” 武开无比激动,陈北冥半点都不墨迹。 什么场面话,接风宴,统统免去。 也不和他争讲一线指挥权和铁山关管理权。 上来就直接务实干活! 这样的统帅,谁不想跟。 一炷香后,随着惊天地鼓声。 西秦兵卒发现对面铁山关的大门打开。 嘭嘭嘭~ 一支看不到头的大军,正从大门里出来。 “天爷,乾军要动手?” “不是吧,咱们怎么没有半点消息?” “奶奶个腿,肯定是上头卖了咱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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