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冥一直想拉拢皇甫嵩,毕竟此人背后是京城有名的书香门第皇甫家。 别看皇甫家出来的官员品级都不高,做的都是些学政等清贵官职。 但在基层官员和读书人中影响力很大。 “京兆府知府吕祖荫去东郡做巡抚,不知空出的位子你感不感兴趣?” “当……当然!公爷您不是在哄骗下官吧!” 皇甫嵩虽然仍旧保持冷静,但那有些急促呼吸,出卖于他。 京兆府知府可是三品,位高权重,多少人红眼想抢。 他们皇甫家并非完全排斥高官。 只是因为此前保持着读书人的节操,不愿与人同流合污,不愿意结党营私,因此未能坐上高位。 现如今,真有机会的话,他们自是愿意更进一步。 “京兆府知府很重要,陛下和我肯定想安排体己人。” 陈北冥循循善诱。 “下官以后唯陛下和您马首是瞻!” 皇甫嵩当即表态。 他早在鸿胪寺待够了,虽说是个清贵官,但和实权差很多意思。 而且,陈北冥与别人不同。 他自己就是天下最能赚钱的人,何须去贪腐? 再加上,做的事情都是为国为民,投向他的阵营,简直就是不二之选。 “本国公需要的不仅仅是你的忠诚,明白?” 皇甫嵩是个聪明人,立刻听出言外之意。 “下官明白,我皇甫家以后便是您的马前卒!” “很好,这两日陛下就会有旨意,你准备一下,去京兆府上任吧。” 陈北冥拍拍皇甫嵩的肩头。 终于能离开鸿胪寺,皇甫嵩高兴坏了,吩咐人立刻去准备好酒好菜。 而陈北冥则进入巴蜀使团的院子。 只是…… 还拐弯,迎面撞上一个人。 “好痛!是你!你别过来!” 被撞的人看清是陈北冥,吓得连连后退。 陈北冥这才认出,竟是在乾清宫揍过的少女。 当时一巴掌打晕,没注意她的相貌。 现在看来倒是颇有几分情趣姿色,尤其那双腿,格外地长。 正想道个歉,郑云垂闻声赶出来。 “参见公爷,小女顶撞您,还请您大人大量,饶了过女。” “这个……郑将军误会,本国公向来以理服人,没想对令嫒如何。” 陈北冥有些尴尬。 郑岚很悲愤,面前的人实在厉害,恐怕自己苗疆的师傅都不是对手。 可是,找上门欺辱就太过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能坏了父亲的大事。 “是我的错,不该冲撞公爷!” 郑岚学着汉人女子的礼仪,施上一礼。 “呵呵,郑小姐如此知书达理,本国公很是欣慰。” 陈北冥哪能看不出郑岚眼里的恨意。 但他是来谈事情的,没工夫和她斗。 随便讽刺一句,算是过去。 郑云垂有些粗线条,没看出女儿和陈北冥之间的交锋。 “公爷请进,岚儿还不去准备些茶水。” 陈北冥随着郑云垂进房间坐下。 落座之后,他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郑将军,巴蜀即将灭国,你郑家作何打算?” 郑云垂惊得站起来。 别人说自己国家要亡,如何还能淡定。 “我巴蜀兵精粮足,沃野千里,还有蜀道之难,请您慎言!” “郑将军不信?来,看看吧,此乃我东厂调查的情报。 西秦密探与巴蜀其余几家交往甚密,恐怕早就做好开关投降的准备,只是将郑家排除在外。” 陈北冥将几份情报放在郑云垂面前。 里边半真半假,有些是东厂在巴蜀的密探传回,剩下的都是编造。 郑云垂翻翻情报,越看脸色越白。 “这……这不可能,他们怎可如此……” 郑云垂虽是个武人,但仍忠于巴蜀皇家。 而且,小皇帝还有郑家血脉,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 陈北冥知道郑云垂已经相信八成,继续加把火。 “东厂已经收到消息,西秦大将军陆逊突然离京,前往汉州城,听说便是要与五家人谈判,你的时间可是不多。” 郑云垂急得团团转,最后对着陈北冥一躬到地。 “请公爷救救我巴蜀,姓郑的感激不尽!” 陈北冥便继续开始飙演技。 “我大乾也看不惯西秦的卑鄙行径,可是动用大军,那花费……” “公爷放心,若能解决我巴蜀之危,愿献上黄金十万两!” 郑家领地内便有座梭罗金矿山,储量惊人,十万两黄金还出得起。 陈北冥还想说话,郑岚端着杯茶进来。 一股奇异的香气从茶水中飘出。 陈北冥不动声色地接过茶水,假装拉家常地问道。 “郑小姐师从苗疆哪位高人?” “啊?我……我师父是白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郑岚回过神,凶巴巴道。 “我若遇到你师父,定会向她告状,你下毒的本事不到家。” 陈北冥冷然地晃晃着手里的茶杯,然后抬手泼在地上。 刺啦~ 地上冒起阵阵白烟。 “胡闹!岚儿你是要害死阿爹!” 郑云垂吓得满头大汗,挥掌便运起力道,似乎要将女儿毙于掌下。 在朝堂上嘴炮,他还能强行求情。 可现在,是给人家下毒,让人当面揭穿。 要是不出手,那就太不像话! 若是因为女儿得罪陈北冥,而毁掉两国合作,他绝无脸面回巴蜀。 “不必如此。” 陈北冥云淡风轻地抓住郑云垂胳膊,拦住他。 “公爷大人有大量,你还不向公爷认错!” 郑云垂马上就坡下驴。 可即便如此,郑岚依旧不领情。 她见下毒被识破,转身就跑。 陈北冥没有再动手,既然表现出大度,就要一直表现下去。 果然,郑云垂将女儿抓回来,一脚踹在膝弯。 “孽女!还不认错!” 郑云垂怒声道。 “哼!父亲打死我好了,反正您也不疼我!” 郑岚倔强地扬着下巴,满脸不服。 陈北冥见小妞如此刁蛮,邪笑一声。 “郑将军若想继续与大乾合作,将她送给我做妾即可。” 巴蜀小妞腰细豚圆,肌肤白皙,尤其那双大长腿,格外挺直,让人不由得想体验其中滋味。 “你做梦!我死也不嫁你!” 郑岚吓得尖叫道。 陈北冥为压制她的锐气,哼道。 “嫁给我?你想得美,正妻才叫嫁,你最多就是妾,小饺子抬进侧门的那种。” 却不料郑云垂思索片刻,竟然一口答应。 “既然忠义公喜欢,那就送给您做妾,不知大乾何时动手?” 郑岚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 “阿爹!” 她实在想不通,父亲会不要自己。 郑云垂大手在女儿头上抚了抚,有些沧桑的脸上布满悲伤。 “岚儿,巴蜀很快便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你便留在公爷身旁吧。” 郑岚根本听不进父亲的话,失望地低下头,赌气不说话。 陈北冥只是为气小妞,他是那种随便的人么? 当然不是! 他可是正经人! 可是想不到郑云垂一口答应,也不好再说话。 人家上赶着送,还能拒绝么? 他其实看出来了。 郑云垂一方面是为让陈北冥出气,另一方面,是给女儿找条活路。 如今大乾兵强马壮,国力蒸蒸日上。 郑岚留在大乾,活下去的希望更大。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多言。 大不了让她名义上留在随园,实则当作保护算了…… 想完,站起身离去。 “郑将军速速回巴蜀去吧,大乾会在十日后发起针对西秦的行动。” 郑云垂抱拳回礼,并命令随从立即收拾行囊。 陈北冥思索着往细节外走,准备去找皇甫嵩。 对身后出现的情况,就当没看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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