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骑兵纵横的消息,还是有牧民告诉黑熊部的巡逻骑兵。 只是,巡逻骑兵找到地方的时候,陈北冥已经插进茫茫深林之中。 巡逻骑兵找不到人,便觉得牧民是在夸大。 又或者,那根本就不是大乾骑兵,而是某些打秋风的军队。 要真是五千精骑,消息早就满天飞了! 于是,随便和之前一样汇报上去,并没有特别重视。 他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眼看着就要下雪,自家部族还没转移完羊群呢。 谁吃饱了撑得去追那些不知道真假的队伍。 …… …… 深夜,大黑山。 陈北冥在山丘上休息,林建业在一旁汇报损失。 “公爷,马匹共损失四十七匹,兵卒伤七人,另有一百一十二人上吐下泻的厉害……” 损失每日都会产生,也并非每个人都能支撑得住长途奔袭之苦。 毕竟那只是从豪族私军中挑选出来的队伍,尚未经历真正大规模作战的洗礼。 “嗯,将伤员护送出大黑山,此地太过危险,事后会有人来接他们。 告诉他们,若遇到黑熊部的人,报我的名字。” 陈北冥沉声道。 王家以及其他伙伴的商队,充当起半个后勤保障。 只要遇上他们,便能安全回归。 从深入大黑山以来,大军遇到很多猛兽群。 虽然猛兽在大军面前实在弱小,但对于人数稀少的伤兵,仍然很有威胁。 “是,公爷。” 林建业转身去布置命令。 陈北冥抬头望向天上,阴云密布,连月亮都看不见。 还没打仗,沿途就有近四百人退出队伍。 他无奈地摇摇头。 随即靠在大树上闭目养神。 也不知,此刻在京城的红颜知己过得如何。 尤其是随园众女。 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将红袖添香给办了! 想着想着…… 忽然头上一凉,下起了雨。 胡天八月即飞雪,若是在京城,或许还没什么。 可大黑山的雨浇下来,平州士卒虽然有所准备。但也折腾得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撑到天亮雨停,队伍继续出发。 靠着简易地图和陈北冥手里的指南针,队伍在大黑山足足走了七八日。 唯一的好处便是,此地飞禽走兽众多,各种野味吃了个遍。 就在士卒快发疯的时候…… 嘟嘟嘟…… 远处传来号角声! 陈北冥迅速朝声音来源走去。 没多久,迎面走来个人影,兴奋道。 “公爷!您看!” 来人正是林建业,胡子拉碴,盔甲脏污得看不清颜色。 身上味道顶得陈北冥直翻白眼。 顺着他的手看下山下,看清号角声出处。 那是一座简易的小城。 城墙木头打造,茅草屋舍,一切看起来都很原始。 此刻,小城中很是热闹,到处都是穿着兽皮的异族男女。 而且男少女多,男子也以幼童居多。 目测房屋和人数,怎么也有万人。 “是了!是蛮族的老巢,古多城!” 林建业激动地说道。 他虽然没见过,但听商队提起。 两相印证之下,应当没错。 陈北冥精神大振,抬起手。 “杀!” 士卒们被大黑山折腾一肚子怒火,闻听命令,轰然应诺。 他们似是猛虎下山,在各自军官带领下,冲向山下。 轰隆~ 马蹄声宛若雷霆,将古多城守卫吓得呆住。 下一刻,他们疯狂地敲着金属。 “敌袭,敌袭!” 但,为时已晚。 古多城位居深山,承平已久,根本没想过有人杀来! 他们的防御能力差到离谱,应对敌袭的几乎为零。 平州军居高临下冲杀,生生撞开即将关闭的大门! 也许是对老巢安全的绝对自信,城中留下的战兵只有区区五百多人。 那些战兵虽然体形高大,战力突出。 但在陈北冥刀下,无一合之敌! “高过车轮的男丁皆杀!一个不留!” 陈北冥挥刀,砍下头颅,那是最后一个高大强壮的蛮族壮汉。 随后,下了命令。 此刻心慈手软,就是对羁縻州百姓的残忍。 杀红眼的平州军,砍倒一个个高过车轮的蛮族男丁,将古多城杀得血流成河。 “公爷,有支百人队伍……护着十几个妇孺从北门逃窜!” 传令兵来说道。 “不管他们,继续清理战场!” 陈北冥知道时间不多。 方才有信鸽飞出,必然有人通风报信。 …… 傍晚,辽州城,贺家。 奢华到极点的大厅中,高坐主位的是个体形雄壮的男子。 他有着浓密打卷的胡须,鹰隼般凌厉的双目。 整个人不怒自威,带着典型蛮族特点的五官,十分凶悍。 下首左侧第一张桌,是个锦衣中年男子。 国字脸,五官威势不凡,一股上位者气息。 中年男子便是贺家家主贺衡。 “大王……不陛下,那阉狗在平州城大放厥词,要我等投降,实在不自量力。 他若胆敢来犯,必让他有来无回!” 贺衡使个眼色,便有个中年儒士出来拍马屁。 称呼他为陛下不是大王,显然是故意拔高。 “都说此人武功绝顶,不可轻敌。” 达阔面无表情的说道。 但那一声陛下,还是让他心花怒放。 眼下虽然还未称帝,但手下羽翼渐渐丰满。 在贺家帮助下,将辽州城建得雄伟坚固。 以此作为根基,统一大乾的羁縻三州并不是难事。 然而,可恨的是,高丽人还要上来插一脚! “陛下,您身边也有宗师境高手,何惧一届阉人。” 贺衡瞧一眼达阔身边的红衣和尚,心下暗惊。 此人来历神秘,武功高得吓人,不知道达阔是从何处笼络而来。 达阔还想开口…… “报~~~” 厅外传来高喊。 接着,跑进来个蛮族汉子,脸色苍白得吓人。 “大王,出大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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