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选人也没这么选的。 再怎么,也该在房间里吧? 陆飞白明白此地规矩,解释着。 “她们正是今晚的赌注……” 陈北冥听着,随便瞄一眼。 四女容色清丽,样貌各异,却都是难得的小美人儿。 大的应该不超过十八,小的不知多少,娇躯摆动间,胸脯半露,翘臀箍得浑圆,惹人遐思。 “各位,老规矩,只要付一百金,就可参加我玉楼的诗会,获胜者就能得到四位来自西秦的美人。” 一个徐娘半老的女子,出现在二楼的台阶上。 “徐娘子你少废话,快些开始!” 体形雄壮如同黑熊的男子吼一嗓子,小眼睛在四个女子身上来回逡巡。 他是首次在蓟州城见如此美貌的美人。 “呦呵,格罗,你匈奴人何时也会作诗,我没听错吧?” 说话的公子哥唇红齿白,倒是个帅哥。 “哼,你高丽蛮子又好到哪里去?王规你怎么不在高丽和王兄争王位,来大乾做什么。” 两人唇枪舌剑,毫不相让。 陈北冥有些诧异他们的身份。 两人一个是匈奴黑熊部的少主,一个是高丽国的王子。 居然,都出现在蓟州城中。 双方正吵得热闹,又有脚步声响起。 外面进来个面色阴沉的男子。 那徐娘子见到男子,脸色立即大变,一溜小跑着下楼,迎了过去。 “三公子!您怎么来了?” “那贱妇趁我不在府中,将她们送来此地,快去,给我带下来!” 男子指着四个西秦美人,寒着脸命令道。 徐娘子不敢违抗男子的命令,连忙转身招手。 可刚想说话,却被人打断。 “今晚谁也带不走,老子说的!” 壮若黑熊的格罗咆哮道。 “人既然到玉楼,就该遵守规矩,洪三爷莫非想坏规矩?” 高丽四王子王规也开口。 在场的公子哥,都是各羁縻州世家出身,都不怀好意地看着洪宣。 洪宣敢破坏规矩,他们就有话说。 洪家一直想独霸东北边郡,打压各家。 各家也不是泥捏的,一直想找理由反抗。 洪宣敢开口子,他们不介意闹一闹。 都在东北边郡混,谁不知道谁? 洪宣张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他与大哥洪慈势同水火,就是想争夺世子位。 若是这个时候闯祸,大哥肯定不会放过机会。 随即,一阵环佩叮当响声响起。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楼梯。 那是个怎样的美人! 一身雪也似的白色衣裙,通身雾毅冰纨。 云鬓高挽,眉如春黛,秋剪双瞳,横波欲流,其余琼鼻樱唇无一不恰到好处。 肌肤凝脂般的细白,最特异的地方,是有一种典雅的清寒之气,说不出的高贵美艳。 “是紫缘小姐到!” “此女只应天上有啊!” “若能得紫缘小姐垂青,就是死也甘愿!” 一帮公子哥的视线紧紧贴着女子,恨不能将阻拦他们视线的衣裙扒掉。 “不过几个女子,以三爷的胸怀,怎会放在眼里。” 紫缘开口给足洪宣偌大面子。 洪宣见到女子本就十分心动,一记马屁更是飘飘然。 “紫缘说得没错,此事作罢。” 紫缘对着众公子哥微微一礼,转身坐到帘幕之后。 徐娘子趁机招呼。 “各位公子爷,此次诗会的评判就是紫缘小姐,诸位若有意参加,赶紧做好准备才是。” 所谓做好准备,就是提醒众公子哥,准备好的枪手可以参与。 公子哥平日里不是招猫逗狗,欺男霸女,就是仗着祖宗积累吃喝嫖赌。 作诗? 能把字认全就算烧高香。 洪宣身边就跟着个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听见作诗,傲气地摆摇摇头。 匈奴黑熊部少主格罗身边,也有个穿着匈奴袍子的年轻男子。 看相貌绝对是个汉人,却不知怎么去给匈奴人当幕僚。 倒是高丽四王子王规挺起胸膛,露出不屑的笑容。 他有真才实学,从小和高丽大儒学习汉学。 陈北冥抬手给陆飞白一张银票,让他去交银子。 这么好捣乱的机会,他怎会放过! 那四个西秦美人虽然强颜欢笑,但眸子里的无助让人心疼。 他最喜欢搭救女子,尤其是美貌之人。 陈北冥混进诗会,挨个对公子哥打着招呼,久仰幸会说了一堆,找个角落坐下。 部分公子哥虽然觉得他面生,却也没怀疑。 都以为是哪家出来长见识的后辈。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陈北冥挑的位置距离洪宣不远。 凭他的武功,洪宣说什么也能听得清楚。 洪宣是洪绍元嫡三子,根据情报,是世子位的强有力争夺者。 而他的大哥洪慈,由于体弱多病,鲜少出现在众人视线。 蓟州百姓只知有这么个人,却从未见过。 东厂倒是有一幅此人画像,与洪绍元有七分相像,但多些文雅。 对洪慈的介绍,也只有寥寥几个字。 多智而不近人矣…… 正思忖间,台上有人说话。 “诸位,这第一场以雪为题,格律不限。” 徐娘子笑着对台下众人说出题目。 众公子哥摇头晃脑地开始装样子,其实在等身边高手作诗。 “有了!我先来!” 肥胖如猪的公子哥先行举手。 他不时偷偷看一眼手里的小抄,身旁的人还帮着纠正读音。 天花乱坠下瑶台,万里江山玉作堆。 我欲乘风凌绝顶,扶摇直上……九霄来。 他磕磕绊绊地念出来那作品。 “好诗好诗!公子大才!” 肥胖公子哥的随从,为自家主人拼命摇旗呐喊。 众公子哥皱着眉不说话。 诗作气势颇足,他们虽然说不出好坏,但肯定不给对手叫好。 “此诗格律整齐,气势雄浑,于公子勇气可嘉,让人佩服,紫缘愿为公子贺。” 帘幕后,传来紫缘的评价。 “哈哈哈,谢过紫缘姑娘!” 胖公子高兴得手舞足蹈。 能得紫缘夸奖,比得到四个美人还开心。 陈北冥撇撇嘴,那评价与后世老师夸卷面整齐有什么区别? 而且……肥胖公子哥身边的帮手,有些过于脂粉气。 耳垂上还有洞! 那纤细的身子,能承受得住肥胖公子的体重? 此时,又有几个公子哥吟诵诗作。 但都是些平庸之作,还比不上胖公子哥。 洪宣身边的八字胡似是有灵感,在其耳边说话。 “诸位,本公子献丑。” 洪宣志得意满地对着众人拱拱手,随即,大声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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