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二牛身后弟子中,居然有个女子。 大乾多以男子为尊,她实在是个异类。 “呵呵,她是俺老兄弟的女儿,一身手艺可不比任何人差。” 程二牛见陈北冥看着身后女子,连忙解释。 陈北冥点点头,没有过多注意。 女子相貌平庸,毫不起眼。 作为社会底层的匠作营,有漂亮女子概率实在不高。 真要是有,也不会继续做手艺人,早就靠着脸蛋上位去了。 程二牛先是带着陈北冥到火炮的试验区。 几门黑乎乎的火炮出现在眼前。 “黝黑又粗又大,好,很好!” 陈北冥点点头。 近一丈的漆黑炮身和碗口粗的炮管子,看起来威力十足。 “好家伙,个头真大。” “这东西,应该很厉害吧。” 宋应知和陈应见状,忍不住赞叹道。 “嘿嘿,小人等下试炮,贵人们请看好。” 程二牛满意得拍拍胸脯。 火炮,正是他立身之本。 务必要让老爷们,见识厉害! …… 嘭嘭嘭~ 惊天的闷响,炮口喷出火舌,冒出大团黑烟。 烟尘当中,实心弹击飞而出,快逾闪电! 轰~ 准确击中远处的石墙。 顿时,碎石横飞,烟尘四起。 那溅射出的石块,还有一个个深坑,说明火炮威力之强大。 “嚯,威力真是可以!石墙都能如此,要是泥墙,轰不上多少炮,怕就要塌了!” 陈应不由得称赞道。 “嘿嘿,那你也不看看,都是咱公爷提出来的想法。” 宋应知嘿嘿一笑,很是满意。 程二牛同样跟着笑,想得到夸奖。 但回头时,却发现陈北冥紧皱眉头…… “嗯……侯爷,您觉得不妥?” 宋应知收敛笑容。 显然,陈北冥并不满意。 程二牛心里也是嘀咕。 他不明白,陈北冥是不满意干得不够猛,还是炮弹飞行持续时间短? “来人啊,上开花弹!” 开花弹? 此言一出,连宋应知都很吃惊。 之前,可没听说啊! 陈北冥,闻言立即打起精神。 只见匠人打开木箱,从里抱起个有着木制底座的炮弹。 接着,小心装进填好火药的炮管。 “当真弄了出来?莫不是在骗我?” 陈北冥凝神道。 “咱怎敢哄骗公爷,您就瞧好吧!” 程二牛推开弟子,亲自点燃火绳。 宋应知和陈应小心后退几步。 他们听说过,匠作营里时不时会因爆炸死人。 虽然陈北冥开出条件高的吓人,但也得有命花。 “主事,您要不要后退些。” 陈北冥瞧着他们一副害怕的样子,还是后退几步。 火药实在危险,还不长眼,家中还有那么多红颜知己…… 呲呲呲~ 火绳在众目睽睽之下燃尽。 嗵~ 一声闷响,炮弹飞出炮管。 炮弹在飞出二十丈左右时,忽然爆开。 哗…… 隐藏在其中的预置破片激射而出。 将地上拴着的几头大肥猪,打得千疮百孔,一命呜呼。 “哈哈……公爷,可还满意?” 程二牛得意极了。 他从一个底层匠户,受到陈北冥赏识,封个工部的小官,彻底脱离白身,成为朝廷官员。 为此,一直想着如何报答。 这次,终于有机会。 “不错,老程啊,你算是立下一功!” 陈北冥拍拍程二牛肩膀,却没有过于激动。 虽然开花弹成功,彻底让大乾走在所有人前面,意义非凡。 但,那要是完全体的开花弹。 完全达到设计要求的开花弹,不仅是件攻城利器,还能够极大杀伤守城敌军。 再配合实心弹,加大火炮口径和火药量,简直所向披靡! 若是高爆炸药甚至击发药能弄出来,将会是个革命性的进步。 陈应看得双眼冒光,搓着双手。 “我的老天爷,好东西啊,要是拿到战场上,在敌人头上开花,能钉死一大片!” “谁说不是啊,一个实心弹,过去就能砸死一串人。有这玩意,那真能把敌人炸成碎片! 二牛啊,做得好!” 宋应知得意地夸赞着。 “都是公爷指导有方……” 程二牛憨憨地笑着。 “怎么,你们都觉得很好?” 陈北冥反问道。 嗯? 难道不好? 几人都很诧异…… 公爷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来,我告诉你们,还有什么提高的地方。 其一,便是火炮的寿命。几十次就炸膛,显然不合适。” “可是……您不说拿水淋?” 宋应知委屈道。 “水淋是减少炸膛风险,又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想长期使用,还是得解决铸炮材料。” 陈北冥严肃地说着。 “公爷说的是……” 三人齐齐低头。 “再就是发射距离,三十丈很远吗? 要是在战场上,真有机会推进三十丈攻城?人家的投石机早就砸过来。 说不得连居高临下,箭雨都能抛过来。” “是……” 三人应和的声音又变小一些。 陈北冥又掰着三根手指头,开口。 “还有,第三点,开花弹固然不错,假如我说要能调整爆炸距离,你们应当如何应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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