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冥眉头微皱道。 “你口的不好说,是何意?” 蒲奴解释道: “再往西我没去过,戈壁听说很是危险,盗匪横行。 还有数不清的西域小城拦在要道,他们比盗匪还狠呢。” 常年有西域商人往来匈奴做生意,蒲奴对西域情况并不陌生。 只是,没有切身经历。 “呵呵,不妨,要说狠,还会有人比过我?” 陈北冥背手看着戈壁滩。 韩瑶与蒲奴相视一笑,他们对男人的话毫不怀疑。 “出发!” 陈北冥一声令下,队伍进入戈壁。 冬日的戈壁,极为寒冷。 陈北冥感觉得有零下二十摄氏度。 他不惧寒冷,但韩瑶身子娇弱,只能躲进陈北冥怀里。 戈壁上的雪,比草原小许多。 白色的风,从戈壁高原处,舞起飞天般的长袖,将盐颗一样的雪粒洒向每一个角落。 凶悍的西北风,追赶着空旷的漠野。 队伍在风雪和沙尘中奔走很艰难。 汗水在马匹的睫毛上凝结成冰,像是染白。 蒲奴也虽然相对能耐受严寒,但也需要躲在陈北冥身后。 “你还能坚持么?” 陈北冥问道。 蒲奴坚定地点点头。 “……能……跟以前比,不算什么。” “好,万一扛不住,早点说。” “嗯……” 狮子骢抗议地嘶叫一声,却没罢工。 东厂番子和战马们,也是相当难受。 他们极少在如此低温中跋涉。 相比之下,匈奴选锋军要好很多。 草原上的白灾,比眼前的场景更加恐怖。 没有参照物和地图,只能凭借陈北冥手中指南针辨别方向。 一天的赶路,也不知道走到何处。 陈北冥有些后悔,现在天色完全黑了,就算人还能坚持,马匹已经受不住。 早知道如此,应该跟拉赫曼要个向导…… 他喊来番子领队以及选锋军的几个小头目。 “呼格,你有什么建议?” 陈北冥直接点名狼兵头目呼格提问。 呼格摇着头。 “尊敬的忠义侯,小人过去和野人一样,就会抢,只能记住大概。 就知道这里一直走会有城池,可是具体有多远,小人不知道。” 陈北冥再看看别人,他们也都摇头。 现在的位置,不是匈奴常规活动范围。 “好吧,既然你们都没注意,咱们就继续走。 总之一句话,本侯不会放弃任何人。” 好在,陈北冥不缺钱,宝日也算殷实。 队伍带着足够的粮秣,否则,人吃马嚼就是大问题。 大队人马继续出发,行走的疲惫,莫说是人,连牲口都不愿意出声。 除却铃铛发出的声响,便只有呜呜风声。 严寒、狂风、大雪…… 就在人们坚持不住,马匹体力将要耗尽的时候…… 忽地,领队大喊。 “有光!” 陈北冥定睛看去,远处真有亮光。 “有人!我们有救了!” 所有人来了精神,向着亮光奔跑。 陈北冥也不拦着,任由他们加速。 渐渐能够看清,是一座石头垒就的小城。 不过,在剩下三里地之时。 陈北冥骤然下令。 “停止前进,就地修整。人吃食,马喂粮。随时做好苦战的准备!” 命令一出,无人怀疑。 那不起眼的小城,兴许是做吃人的魔窟…… 稍作休整后,陈北冥亲自带队上前。 为防止打草惊蛇,他只带着二三十人。 剩下的,原地等待。 情况不对时,才全军出击。 几个匈奴选锋军上去,一番交涉后,小城的门倒是打开。 但从里面跑出来的人,迅速包围众人。 “冥哥,他们在说什么?” 躲在陈北冥怀里的韩瑶听,不懂对方首领的话。 “呵呵,自然是要抓我们,说不定还要将你拉去做女奴呢。” 陈北冥看着眼前相貌迥异的人,冷笑道。 叽里呱啦…… 对面之人说了一堆。 陈北冥皱眉道。 “他们说什么?” 蒲奴脸色十分难看,回答道。 “用汉人的意思大约是: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原来是劫道啊,问问他们,多少钱?” 陈北冥笑意吟吟地道。 现在,脱离危险,他倒是想和这些人周旋。 叽里咕噜…… 对方又说了一堆,同时,眼神在蒲奴和韩瑶身上飘来飘去。 目光之中,都是贪婪之色。 现在,不用翻译,陈北冥就能猜到他们的意思。 果然,蒲奴咬着嘴唇道。 “他们要五百两银子,并且还要……还要……” 陈北冥伸手理理披风,冷哼道。 “五两银子还差不多,五百两太贵,至于剩下的话,告诉他,回家玩他妈去。” 蒲奴愤怒地骂回去。 陈北冥以为,他们会动手。biqubao.com 谁知,那些人竟然只是回话。 “母亲是不能作为情人,倒是女儿还有可能……” 蒲奴咬着牙,翻译着他们的话。 那些人似乎再也等不及,不等陈北冥发话,便凑上前,要对蒲奴动手! 陈北冥听闻他们畜生似的话,还有那挑衅的动作。 再也忍耐不住。 轰~ 一脚含怒踢出! 那上前的人,顿时便如破木桩子一般,径直飞回去。 他的同伙还要抽刀…… 陈北冥大手一挥。 呼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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