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岳难得拍桌子。 “勾结西秦和南梁,封锁商道,任由良田荒芜。 恐怕几大官仓也会出现各种意外,是要逼皇帝抹脖子!” 陈北冥冷笑道: “他们想得倒美,这回我定然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你说的那个什么土……” 纪清岳知道土豆的存在,也听陈北冥提过它恐怖的产量。 “小岳想问土豆吧,我已经派人去长乐县。 她会在那里培育出足够的种子,明年开春种满长乐县的田地!” 陈北冥干脆将玉秋水和他的弟子一起送去长乐县,大棚也在扩建。 “就算你所说的土豆可以应急,但我大乾人口众多,他们此次可不是只针对京城。” 周启泰忧心忡忡道。 陈北冥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眉头一挑。 “你们可曾听说过三季稻?” “嗯?什么三季稻,是哪里的稻米,可种三季!” 周启泰曾在司农寺任职,自然对稻子不陌生。 闻言,惊得跳起来。 平白多收一季的话,那未免太厉害! 陈北冥没有着急回答,笑眯眯地从背后书架上抽出一张地图,在桌上铺开。 “两位请看,南梁国最南端,就是这里,有个叫安南的国家。 那里一年四季,气候湿热,可以种植三季稻米,粮食多得简直吃不完。” “什么?竟有此地?” “不是吧,让我看看!” 周启泰和纪清岳看完地图,满目震惊。 除了震惊陈北冥所说的三季稻,更对地图产生兴趣。 因为地图当中除却他们所认知的土地外,还有数不清的大陆、岛屿、国度。 “这是哪里?好大一块土地,竟比我大乾还大一倍!” 陈北冥看着周启泰所指的地方,微微一笑。 “那里是大洋洲,上面物产丰富,有种叫做袋鼠的东西,体型健壮,大的有一人多高,很是好斗。” 周启泰瞪大眼球,想不明白什么老鼠能长得比人还高。 “上面可是有多少人,战力如何?” 陈北冥挠挠头,鬼才知道上面多少人,现在只有些原始住民才对。 至于战力嘛,随便一个勋贵家的家将都能平推。 “三两万?最多超不过十万人,而且极为分散。 我派出一个小妾就能率人拿下他们。” 陈北冥可不是大放厥词。 以楚红缨的战力,再招募些老兵,足矣! “这……这……侯爷为何不早说,老夫上书陛下,拿下此地!” 周启泰激动得直哆嗦,开疆拓土的功劳,让他几乎疯狂。 大乾立国数百年,除却开国之初,鲜有开疆拓土之功。 若是有所建树,封侯拜相乃是寻常。 更有甚者,封异姓王都不为过! 陈北冥看他激动的样子,只好泼一盆冷水。 “周大人可知道,从我大乾出发,坐船到那里要多久?” “多久?左右比到波斯长一些时间。” 周启泰大致估算一下距离,说出自己的答案。 在他认知里,波斯已经是极为遥远的存在。 陈北冥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周启泰完全忽略航海的难度。 莫在海上遇到的各种复杂海况,就算一帆风顺,航向正确,也不是波斯能比。 陈北冥在地图上指出一条航线。 “从我大乾到那座大陆,在航线不偏离,没遇到大风浪,最快也要一年。” 他说出的时间,让周启泰大惊。 “什么!” “不是吧,那么久?” 纪清岳惊疑道。 “是这样的……” 陈北冥为周启泰和小舅子解释海上会遇到的各种恶劣海况…… 对他们来说,许多东西简直闻所未闻。 “会有十几丈高的大浪?遇到那种大浪,岂不是什么都要毁去!” 周启泰手指用力地扯着胡须,脑海中想象着那令人绝望的巨浪。 “大海的可怕可不止这些,周大人还想去征服那里?” “你为何知道恁多?还知道上面的风土人情,你的来历老夫愈发好奇。” 周启泰狐疑地看向陈北冥。 “周大人多虑,京城里就有曾经远航的商人,想知道这些,并不稀奇。” 沉默许久的纪清岳忽然插嘴。 周启泰虽然怀疑,却也不好再追问。 回身去取折扇的空当,发现纪清岳将地图卷起,收进怀中。 “嗯?那地图是老夫的!” 纪清岳狡诈笑道: “地图写有周大人名字?你叫它,他答应你?” 周启泰没好气地道。 “它就是个死物,你叫他,他能答应你?” 纪清岳潇洒地摊摊手。 “你也知道它是死物啊,现在我手上,谁得到便是谁的。” 说罢,转身出房间。 “呸,奸贼! 奸诈小人! 你怎么比侯爷还不要脸……” 周启泰啥也不管,就是一个骂。 提到陈北冥,他回过头,恶狠狠地上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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