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冥掏出一枚土豆。 陈济善先是随意地看看。 但越看越吃惊,双目圆睁,猛然抬起头。 “侯爷,此物下官虽然没见过,但肯定是一种粮食,不知是何来历?” 陈济善有缺点,但是也有所长。 长久在基层工作的经历,让他觉得眼前东西不简单。 那上边的痕迹,还有长相外观,说明是土里的产物。 而单个个头就如此之大,如果和姜作为类比,要大上很多。 姜的产量已经足够大,如此说明,此物产量将会更大! “你眼光不错,此物名为土豆,产量惊人,且宜菜宜粮…… 尤其适合沙质土地、干旱以及半干旱地区……” 陈北冥描述着土豆的作用。 陈济善眼睛亮得吓人,双臂都不禁颤抖。 他已经发挥想象力,可是听到描述,仍觉得想象保守。 真是没见过之前,做梦都不敢喊大声。 若此物能有陈北冥说的一半,功劳足可震烁古今。 生擒匈奴大单于,那都不算什么。 再了不起的军功,也没有能让千万人吃饱饭的粮食重要。 毕竟,民以食为天! “侯……侯爷,您准备何时将此物公告天下?” “不急,此物先在长乐县种植,到年底就会知道结果。” 陈北冥已经让人将玉秋水接去长乐县。 论对土豆的种植、打理、育种,玉秋水才最厉害。 陈济善已经开始畅想,土豆在平时不适合种植庄稼的半干旱沙地,丰收的样子了! 若是那样一来,之前不适合耕种的西境、北疆,甚至更远的地方,都将不再为粮食所困扰。 到时,帝国的边界就能大为扩张! 可以说,一个小小的土豆,能让帝国的命运齿轮转动! 陈北冥见他陷入沉思当中,继续加码。 “陈尚书,你不是担心户部的收入来源嘛? 这样吧,本侯会奏请陛下,以及联络勋贵,将手里几个主要买卖的部分收益,划拨给户部。 以现在那几个产品的收入,抵丝绸减产带来的收入,您觉得怎么样? 还有几个正准备问世的新品,同样会如此。” “什……什么……” 陈济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有人竟然会拿自己口袋里的银子,补贴户部的国库? 皇帝还好说,毕竟天下都是他的。 而陈北冥和勋贵能照做,那真是大义无双! “侯爷,您说真的?” “千真万确,本侯何时欺骗于你?”biqubao.com 陈北冥笑意吟吟地回答。 他也不是无的放矢。 之前煤炭、铁炉子、白糖等产业,如今在高速发展期。 早早就参与其中的勋贵,可谓赚得盆满钵满。 但是,问题也在一点点积攒。 大乾并非纯粹的商业社会,还处在家天下的封建社会。 很多东西会使用地方上的资源。 如此一来,同样是勋贵,同样有机会分帝国权益一杯羹的官绅,却因为反应慢而来不及上车的人们,便会产生想法。 他们并不思索自己为何没能上车,只会想尽办法硬上。 如果实在没机会,甚至不惜毁掉! 使绊子的现象,已经屡见不鲜。 若是将部分权益让渡给国家,只是参与少一些的分红。 看上去似乎是吃亏,但胜在长久。 当一个行业的主体是国家,勋贵只参与小部分时。 他们再闹事,那就是和国家过不去,而不是勋贵之间的倾轧! “如是那般,下官代天下百姓,叩谢侯爷!” 陈济善说着,就要下跪行叩拜大礼。 这类事情,他可从未见过啊。 陈北冥笑着扶起他。 “哎,何须如此,都是为国为民,本侯吃点亏,不算什么。” 陈济善作为少时就读圣贤书之人,也有家国情怀。 可惜在漫长的官场中,很多已经消磨。 如今身在高位,能维持帝国运转,已经算是个能吏。 现在听到年轻时常伴左右的信念,再想到陈北冥的做法,更是铭感五内。 他似是下定决心,一脸肃容地躬身到底。 “下官以后唯侯爷马首是瞻!” “好说好说,陈大人果然识时务。” 陈北冥虽然做足准备,但之前的例子在先,可不会因为陈济善两句话就相信。 这帮老官油子,若有利益,祖宗都能出卖。 …… 事情谈完,陈济善恭恭敬敬地送陈北冥出来。 不过,在路过一间院子时,里面传出女子嬉闹。 “大公子,您答应送给人家的香水,何时给人家嘛。” 一声骚媚入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 “哎呀,小宝贝,那香水不好抢啊,天杀的王文武,一个琉璃瓶子就要两千两,都是那阉狗开的头!” “哼!你是没银子吧,你老子可比你大方得多。” 骚媚声音使出激将法。 “嘿嘿,我老子能有我厉害?” 陈济善听到此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嗷得一嗓子大吼出声。 “孽畜!老夫打死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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