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看清陈北冥相貌。 嗓子像是被人掐住,浑身吓得抖起来。 大胡子校尉是个人精,看到老太监的样子,顿感不妙。 “住……住手,给老子住手!还不退下!” 扑通~ 老太监跪在陈北冥面前,匍匐在地。 “侯……侯爷饶命!” 侯爷?还如此年轻! 大胡子校尉再蠢,也猜出眼前人身份。 冷汗立刻浸湿身上衣袍。 完了! 全完了! 陈北冥没有理会大胡子校尉,走到老太监跟前。 “想死还是想活?” “奴婢想活!” 老太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他此刻哪里还管得上内府的同伙? 死道友不死贫道! “很好,随本侯进宫。” 陈北冥说完,回到马车。 马三保看着陈北冥的背影,惊喜道: “您是忠义侯!” 哄~ 在场所有人发出惊呼。 这才知道,眼前之人,竟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侯爷!民女有冤!” 人群中跑出一人,举着状纸挡住陈北冥马车。 陈北冥掀开帘子,看向对方。 马车前跪着一个女子,模样秀丽,楚楚可怜。 “好吧,你的状纸我收了,去东厂找我。” 陈北冥让鼻青脸肿的车夫收下状纸。 路过那大胡子校尉时,他正自己扇巴掌,已经扇得头青脸肿。 而刚才打车夫的人,更是抽得满嘴流血。 “老方?怎样?” “侯爷,小的解气了。” 陈北冥见此,没有继续出手。 内府私下调动禁军之事,自有他的上官追究。 陈北冥先将卢莹送回随园,然后径直进宫。 入宫后,毫不停留,直接去乾清宫禀告。 “什么?你说内府被人上下其手,贪腐严重?!” 女帝震怒道。 陈北冥叹息一声。 女帝当然会生气,内府财物得来不易,留着有大用。 现在,却被一帮混账搬进自己口袋。 “虽然还没去查看,但恐怕情况好不到哪去,陛下要有心理准备。” 女帝咬牙切齿地在御书房来回走着。 最终,一拳锤在御案上。 “你去查!不必给朕留情面,执行家法就是!” 陈北冥走到女帝身侧,搂过她的纤腰,安慰道: “陛下别生气,再气坏身子多不合算,银子没了再挣就是。” 女帝冷哼一声,任由大手游过翘豚。 “哼!知道你能弄银子,可他们毕竟是父皇留给朕的人手,却不料还是伤朕的心。” 女帝的心情可以理解,最信任的人背叛,真不好受。 “陛下,即便再信任的人,也要有监督。 您让老鼠守着粮库,谁还不去吃上两口。” “朕……内府以后由你管理,他们……你全权处置就是。” 女帝心里明白,眼下的决定会让多少人头落地。 但她依旧执行,自此先皇留下的最后一批人手,彻底消失在宫中。 “小的不适合掌控内库,您还是要找个体己人,赚钱和花钱,不能是同一个。 至于清理的事情,小的愿意来做。” 陈北冥还是推辞掉。 “唉……哪有那么好找啊……” 女帝叹息着。 陈北冥看着她有些神伤,怜惜在脸颊吻上一记。 “你们别拦我!我要见陛下!陛下!是奴婢啊,您六岁时落入湖中,还是奴婢救得您……” 蓦地,乾清宫外传来哭喊,声音传进御书房。 女帝俏脸上一黯,没有说话,轻轻挣开陈北冥的怀抱,进了后殿。 陈北冥出乾清宫门,看见台阶上跪着一个老太监。 他正扯着嗓子大喊,面对气得快要暴走的云鸾,也不惧怕。 “忠义侯,杂家要见陛下,能否帮忙通传?” 老太监神色倨傲地拱拱手。 陈北冥以前念在女帝面上,基本不插手内府。 这些人就自以为地位稳固,连东厂也不放在眼里。 就算东厂要进内府调查,也是百般摆谱,根本谈不上配合。 之前,陈北冥也都一笑了之。 原因很简单,内府就是女帝的钱袋子。 算是帝王所存不多的逆鳞之一。 现在么…… 啪啪~ 陈北冥直接出手! 两巴掌下去,老太监翻个跟头,吐出几颗碎牙, 帽子也掉落在身后。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北冥。 “你……你打杂家!” “邱总管,陛下不会见你,本侯奉旨核查内府。” “不可能!陛下不会! 陛下!奴婢邱童啊!” 内府总管太监邱童,仍然不肯相信已经被抛弃,拼命要闯进乾清宫。 “来人啊,将这蠢货押进东厂大牢。” 陈北冥招呼几个侍立在台阶下的番子。 番子们早就看邱童不顺眼,冲上来就将他踹翻。 哗哗! 用特制的铁链束缚住,卸掉下巴,拖下台阶。 陈北冥并未用雷霆手段。 一个是查内府贪污需要口供,另一个是怕女帝心软反悔。 邱童陪着女帝长大,是极少数知道女帝秘密的人之一。 等过几天,女帝狠下心之后,处理他也不迟! “去陪着陛下,莫要让她喝多,我晚些时候来寻你。” 陈北冥对云鸾柔声道。 云鸾羞涩地点点头,尽管美眸里充满思念,还是转身进宫门。 陈北冥安排完,虎目扫过皇宫。 “老子让你们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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