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冥无奈地摇摇头。 罢了,没人伺候,自己去弄点吃的。 进到小厨房,赶走厨娘。 动手做份面条,坐在门槛上吃起来。 “马的,还是没滋味,若是来一碗油泼辣子面,那才地道!” 陈北冥撇撇嘴。 习惯后世的滋味,总是差点意思。 看来,得抽空去趟长乐县。 再过些日子,玉米、辣椒和棉花就该差不多成熟。 第一批种植的棉花产量不会太大,但也足够做一批棉衣出来。 明年,再扩大棉花的种植。 让京城百姓们瞧瞧棉花的厉害。 棉衣可以让百姓更容易过冬,大幅减少每年因寒冷而死的人数。 至于玉米,产量虽不如土豆,没有后世那么高产。 但比现在大量种植的小麦、粟米高多了,也是一门好粮食。 陈北冥脑海中思忖着,打个饱嗝,背着手走过月亮门。 前院花园里,一个穿着华丽衣裙的小小身影…… 祸害完花匠辛苦种植的名花还不算。 手里仍在摆弄着东西,口中还念念有词,自言自语。 “哼,看我不赢你,小贼!” 看样子,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玉儿啊,老爷虽然不在乎那些花,但你也太能造孽。 我非去找你卢姐姐,来教训你。” 小玉儿吓一跳。 回头见是陈北冥,一脸娇憨的挪过来。 背过身,将豚撅得老高。 “老爷,您轻些。” 陈北冥看她挨打熟练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 再看看她手里的东西,皱眉道。 “好了,老爷不打你,你做泥球干什么?” “就知道老爷疼我! 这可是宝贝,做上标记晾干。 就能与辛去疾那小贼一决高下。” 小玉儿叉着腰,一脸高傲。 手上泥土将衣裙弄得很是脏乱。 越看,越没有忠义侯家小姐的样子。 “泥球做得也太差劲,一点也不圆。 要有模子才能做的漂亮,老爷与你说,这……” 陈北冥知道是个孩童间的游戏,饶有兴趣地给小玉儿讲起做泥球的步骤。 可说到此处…… 突然,脑子像被踹上一脚。 “我这猪脑子,怎么将活字印刷术忘了!” 前几日,大儒们还抱怨书院的藏书太少。 能不少吗? 大路货的四书五经倒是好找,随便一个书铺就有的卖。 但是,那些先人耗尽毕生心血的著作,存世极少。 少就罢了,还都被人收藏起来,束之高阁。 美之名曰藏书。 如此一来,流通的书本就更少。 让读万卷书,成为不可高攀的存在。 因此,便完成对知识的垄断…… 别人想要读书求索,只能去找他们的门路。 例如,五姓豪门的王家,就有个天下闻名的“文华阁”。 里面藏书极其丰富,可是便宜岳丈王承之的心头肉。 老家伙自女儿怀有身孕,就辞去官职。 整日在藏书楼读书为乐,让许多读书人极是嫉妒。 而王家还算开明,不定时对外开放,让有水准的读书人,前去抄书。 至于那些捂得严实之辈,根本就不给外人机会! 其实,说起来,大乾也有印刷术。 只不过,那是费时费力的雕版印刷。 缺点也是极为突出: 一则刻板费时费工费力料,许多大部头需要耗费几年光景才能做好。 二则雕刻的书版存放不便,版片不仅占地方,而且常会因变形、虫蛀、腐蚀而损坏。 最后是有错字不容易改正,雕版一旦发现错字,常需要整块版重新雕刻。 “哈哈……发了!” 陈北冥得意大笑。 “老爷,什么发了?您什么意思?” 小玉儿见陈北冥笑得畅快,不明所以。 陈北冥摸摸小玉儿的头。 “你还小,不懂,将来自会明白。” 说完,转身去找家中的工匠。 活字印刷术的威力,可不只能提高印书效率。 它最大的好处,便是掌握话语权。 掌握廉价的印刷工艺,就能大肆印书。 进而,将自己的学问卖得到处都是。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但可以博得巨大名声,让人追随。 甚至能开宗立派,乃至成为一代学问宗师。 这可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陈北冥让工匠做几个木活字,兴冲冲地去端木家。 可刚进门,就遭遇雷击! 突如其来的消息,令陈北冥震惊不已,再难镇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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