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岳甩出一张纸到陈北冥面前。 “此乃调查梳理之结果。 虽然他们自以为做得隐蔽,斩断所有线索,但只是徒劳。” 陈北冥扫了一眼。 “临北侯府?呦呵,还有他,我果然没猜错。” 云州的胡、马、宋三家。背后真的是严世蕃在操盘,而他们只是严世蕃的傀儡。 本来,那倒没什么复杂。 只不过,傀儡们不甘心被吸血,就找到曾可望。 曾可望可不是省油的灯。 老家伙一边给晋王打工,一边还挖墙脚。 顺带坑了严世蕃一把。 总之,就是骑墙踩钢丝,玩的就是刺激! 稍有不慎,都会被两家联合绞杀。 但是老家伙运气好,一直顺风顺水,捞到不少银子。 “你准备怎么收拾曾可望,他最近在朝堂上很是热闹,没少帮于谦对付严党官员。” 陈北冥仰面躺在官帽椅上,展开折扇扇几下。 “鼻子倒是灵敏,知道我们在查他,就出来主动示好。 只是,这种两面三刀的东西,还是除掉心静。 没证据,那就抓起来慢慢审,东厂还没有打不开的嘴。” 纪清岳没说话,而是盯着陈北冥手里的折扇出神。 那一看就是文化人的东西。 在眼前人手里,怎么看怎么别扭。 “扇子从何处得来?” “怎么样?帅吧,我自己设计,家中工匠做的。 与江湖中那种用作武器的破折扇不是一回事,是不是看上去玉树临风,潇洒得厉害?” 陈北冥一脸傲气。 “粗鄙、附庸风雅、猪鼻子插葱、鲜花插在牛粪上,狗拿耗子……” 纪清岳一句话噎得陈北冥蛋疼。 也就是他,换别人早就翻脸。 “你他娘的,说我老子附庸风雅也就算了,狗拿耗子怎么回事?” “我随口说说。” 陈北冥:“……(╯-_-)╯╧╧” 不过,他也看出来,纪清岳很感兴趣。 于是贱兮兮地道: “怎么,想要啊,过几日去惠民坊买。” 陈北冥刚答应周阮,将折扇的手一松她。 “你……又许给她们了。” “你有更合适的人选?” 陈北冥反问道。 纪清岳摇摇头。 “我没有,她们确实合适。” 说起折扇,灵感还真是当初到庆州追查凶手时,抓住的那个淫贼。 那淫贼折扇只是便于攻击,对美观并不在意。 许多地方制作很是粗糙,外形也难看。 而且大乾并不流行类似之物。 现在经过改良,想必能引起人们兴趣。 折扇的扇面,可以让文人雅士自由发挥,是社交利器。 陈北冥看完情报,又与纪清岳商议针对临北侯府的行动。 有眉目后,才上小楼休息。 “爷来了!妾身服侍您!” 月璃一板一眼地施礼,动作有些生硬。 陈北冥笑着给她豚几巴掌。 “好好的,跟谁学的东西。” “嘤咛……是纪舅爷妾室苏姐姐教我的。 人家可不想被人叫野女人,不懂规矩。” 月璃虽然久居宫中,也懂些宫中的规矩。 但内外有别,做妾侍与舞姬姿势不同。 又害怕其他女人瞧不起。 “胡说,谁敢这么叫你,我弄死他。 以后不许学乱七八糟的,爷看着别扭。” 陈北冥板着脸,点点月璃额头。 月璃吐着香舌,整个身子挂在情郎身上。 “人家知道错啦,要不给您跳支舞。” 陈北冥眼中一亮,一脸奸笑。 月璃的舞姿与吴阿蛮还不同。 吴阿蛮虽是舞姬,学的却都是些妖媚愉人的东西,毕竟她是用来送人。 而月璃却是堂皇大气的宫廷舞蹈,不过被陈北冥改成上不得台面的艳丽舞蹈。 月璃身子极速旋转,身上的衣裙越来越少。 曼妙的惊心动魄、得天地灵气的线条,简直完美无瑕。 散发着一种惊艳和活力…… 一整晚,月璃舞姿将陈北冥迷得神魂颠倒。 直到次日午时,他才从床榻上爬起来。 一睁眼,就见清澈的美眸愣愣看着。 “爷,您醒了,两位姐姐教妾身做的小菜,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月璃见陈北冥醒来,忙端来做好的饭菜。 陈北冥心中怜惜,将月璃搂到怀里。 “将你留在此地,实在委屈。” 月璃甜甜一笑,替情郎收拾完头发,戴上发冠,极是满意。 “妾身不委屈,您就是妾身的所有,何况现在又来了两位姐姐。” 陈北冥看她不像说假话,任由她收拾,自顾自吃着饭食。 “对了,你待着如何?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陈北冥边吃边问。 “嗯……妾身很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月璃犹豫一番,才开口。 “妾身总觉得,纪小舅爷和两个姐姐的关系,有些奇怪。” “哦?怎么个奇怪法?” 陈北冥停下筷子,轻声问道。 因为他也觉得,纪清岳和两个妾侍相处的状态,不太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却也说不上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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