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装作痴傻地往回走。 “罪臣有罪,罪臣有罪啊……” 陈北冥知道,老家伙没那么容易全交代。 云州案虽然已经结案,但许多谜团都还没解开。 从胡、马、宋三家搜到的账本里能看出,不止两股势力的手伸进云州。 陈北冥不急,老家伙不说,他也有办法引出来。 “关京,若是早些说,你的话还有点价值。 等到我们调查完,你就是想说,也没任何机会。” “我……我……” 关京嗫喏两句,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陈北冥冷哼一声。 “呵呵,别的本侯先不操心,他们想操弄矿藏之事,以后将再也没有机会。 说起来,得感谢你啊。 本侯会施行新方案,有效保护矿藏等大宗物资交易。 到时候对外会宣布,是你给出的建议。 你猜,背后的那些人,会怎么想? 哈哈哈……” 陈北冥说完,再也不管关京的脸色,径直离开。 让那厮好好地煎熬几天吧! 陈北冥从牢房出来。 轰隆~ 天上划过一道闪电。 接着哗啦啦下起雨来。 “鬼天气,说变就变。” 陈北冥咕哝一句,决定去城东看看。 墨涵选址的造纸作坊就定在那里。 忽然下起雨来,不知对进度有多大影响。 到了那里,工人已经做好防护。 陈北冥看着拔地而起的作坊,有些吃惊。 效率真高! 王文武的管家郑福海,正指挥人手往里运送打制好的工具。 看见陈北冥,慌忙过来见礼。 “老奴见过侯爷,您让我家二爷打制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陈北冥满意地敲打着工具,扫一眼郑福海。 “你个老东西,不在家享福,还出来乱跑什么。” “呵呵,老奴腿脚硬朗着呢,再干十年也没事!” 郑福海笑得畅快。 他的长子替主家管着几个州府的生意,已经是京城有名的大掌柜。 小儿子郑乾更是不得了,随园的产业都是他在打理。 老家伙现在比很多官员过得都自在。 此时,墨涵的马车停在作坊门口。 墨涵下车后,看见门口的狮子骢,喜出望外。 “周小姐,芫儿,爷已经到了!” 郭芫掀开帘子跳下来,仍是一副少妇打扮,成熟中还残留些清纯。 紧接着便是周阮,她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悲。 “雨好大,赶紧进去。” 三女进入作坊,远远地就看见陈北冥高大的身影。 墨涵和郭芫提着裙摆小跑着就到身旁。 “你们来了?正好爷给你们说说造纸的关键。” 陈北冥听到动静转过身,正看见三女。 只是周阮依旧是那副不亲不近的模样。 郭芫也不避嫌,动手为情郎整理着衣衫的褶皱,很是认真。 陈北冥捏捏她的俏脸,笑着走到装好的工具前面。 “造纸并不难,无非是浸沤切碎、灰水浸泡、舂捣、洗涤、打槽、抄纸、晒纸、揭纸八个过程,首先……” 浸沤切碎就是使麻皮等原料变软并初步破碎,使麻纤维变短,便于成浆。 将来,还会选择破布等原料。 目的,就是最大化地降低成本。 王文武和墨涵挑选出来的工匠,按照陈北冥的指挥,一步步完成造纸的前两步。 接着,工人便从大锅的石灰水中捞出原料,水碓舂捣打烂。 待洗掉灰浆和杂质,便以木棒将纸槽内的纸浆打匀,使纸浆纤维均匀地漂在纸槽中。 继以撩纸、压榨、上墙晾干,一张张纸已经初见模样。biqubao.com 卫生纸的制造方法略有不同。 得到纸浆之后,会进入一个圆网的工具,成型脱水后进入烘缸烘干。 在烘缸的另一侧有锋利的刮刀,把纸刮皱剥离。 出来,便是卫生纸。 造纸技法经过陈北冥改良,已经大幅缩短时间。 之前需要一个多月,而现在,借助工具和特制的烘干设备,只需要半日就能出货。 周阮摸着柔软的卫生纸直发呆。 她无法想象,卫生纸一旦出现在京城,会如何受欢迎。 如今,京城的百姓还在用竹片如厕,用不起竹片的干脆用手。 这也是为何,许多百姓家里的茅厕旁会有水缸。 突然,纤腰被人搂住,耳边响起那个令人纠结的声音。 “阮儿可喜欢?我可是特意为你而做。” 周阮虽然知道陈北冥的话有假,但心里已经不再排斥,轻轻挣开。 “你的话留着骗别的女人吧,但卫生纸的生意由我操盘如何?” 陈北冥看着周阮流露出的强大自信,不由苦笑。 追求一个伤害过的女人,还真是不易。 “可以,本来也是我答应墨掌柜。” 周阮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忽然俏脸一红,捂着小腹匆匆走了,手里还拿着一卷卫生纸。 陈北冥正愣神,墨涵不知何时来到身旁。 “爷,您哄周小姐也要用心才行。” 陈北冥转身看向墨涵。 只见她梳着朝云近香髻,穿着件淡绿色齐胸襦裙,一双眸子充满情意。 墨涵虽然相貌比较普通。 但经商已久,身上的气度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乡野村姑可比。 刚想说话,余光瞥见有人偷偷往房间里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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