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冥眉毛一拧。 “烦死了,你能不能等我高兴一会儿,再说坏消息?” 纪清岳表情一滞,道。 “其实我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 “打住,你先等等,我先安排好。” 陈北冥转过头,安排道。 “你们去胡、马、宋三家抓人。 让官府的差役领着,一个也不许走脱。” “是!侯爷!” 安排完,陈北冥看着纪清岳。 “什么消息,小岳?” “你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纪清岳双臂抱胸道。 “你大爷的,坏消息!” “好吧,你选的。煽动流民反叛的人,消失无踪。”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发现煽动流民反叛的人,和三家有关,他们从中牟利……” 陈北冥:“……” 他娘的,纪清岳是故意将消息拆成两个啊。 太鸡贼了! “你……” 陈北冥一句没说完,摇摇头离开。 纪清岳这样子,也挺好。 至少他知道变通了…… 以前,那冷峻还帅气逼人的脸,看着就来气! 大事解决完,陈北冥回那间废宅去接众女。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云州。 到废宅外,心底没来由地一跳…… 回头刹那,一道人影转瞬而逝。 那人虽然躲得极快,还是察觉到。 陈北冥装作没看见,不动声色地进入废宅。 …… 众女见他回来,纷纷迎上前。 “老爷,我们何时离开这破地方,人家身上都要长虫了。” 元慧儿瘪着嘴,抖着身上衣裙。 “去收拾行李吧,现在就离开。” 陈北冥拍拍元慧儿的玉豚。 “真的?” “哎呀,太好了!” “是啊,是啊,终于待够这破地方!” 众女喜出望外,一阵欢呼。 毕竟,谁也不愿意住废宅,吃喝都要小心翼翼。 “夫君,暴乱已经结束?” 纪清嫣纤手关心地检查陈北冥上下。 见没有伤痕,才放下心来。 “还是嫣儿在意我。” 陈北冥色眯眯地袭击纪清嫣明月。 “姐妹们都看着呢,您真……” 纪清嫣啐他一口,俏脸上却丝毫没有责怪。 希律律~ 此时,废宅外再度响起骏马嘶鸣声。 众女到门外,看到熟悉的马车回来。 一个个高兴得又蹦又跳。 顿时,白浪翻飞,乳燕投林。 陈北冥饱享眼福! “哎呀,还以为马车被流民们毁了呢。” “真好,车还在,我都离不开呢!” “就是,就是,若是没有宝贝车,坐回原来的车,颠得人都要散架。” 赶车的仆役们,恭敬地对众女道。 “夫人们别说,我们当真差些被流民发现。” “是啊,得亏躲进一处树林好几日。” “最后还是侯爷派人来巡,我们才知道没事。” 陈北冥见她们还要说,连声催促道。 “上车吧,外边空气湿冷。” 他不得不催,总觉得有人看着此处…… 车队离开后不久,废宅里出现一个胖老头。 胖老头身上,不时有毒物攀爬。 那样子,极是令人恶心。 “原来藏匿在此地,让我老人家好找。 好孩子们,记住这些味道,过几日请你们吃大餐。 又香又嫩的小娘子,哈哈……” …… …… 陈北冥带着车队进入知府衙门后宅。 关京全家,都已经投进大牢。 后宅很是清净。 众女进来,很是惊讶。 “呀,老爷,可比咱家还豪奢呢。” 卢莹摸着后宅的一根梁柱,惊讶道。 后宅占地很大。 夕阳之下,却是奇花争妍。 翠竹斗碧,亭榭精巧。 一看就是花费大力气。 卢大小姐出身五姓豪门,眼界自是不凡。 “柱子是金丝楠,这些花……我在卢家都没见过,关京当真奢靡无度。” 纪清嫣也没好气。 “他不过是个知府,竟能如此浪费民脂民膏!” 陈北冥越看越气。 大乾有规定,官不修衙。 云州府衙正门的确破破烂烂。 贪官就将主意打到后宅。 就算有上官来巡视,也会住馆驿,决计难以发现。 至于继任者,享受奢华的宅子,怎么好意思说? 众女叽叽喳喳,挑着自己房间。 陈北冥则去往前院。 关京一倒台,云州受冤屈的百姓都找上门。 府衙的书吏们,正加班加点记录。 其实陈北冥也不想用他们。 那些吏员跟着关京没少贪腐! 保不齐,都是他们在中间欺上瞒下…… 但没办法,手中实在无人。 而且,他也不会长期在此。 还是需要接任的官员来整理,提拔使用顺手的吏员。 给女帝的书信已经送出去,新云州知府到任之前,府衙还会乱一阵子。 “主事,末将回来了。” 宋应知一脸惭愧地走进府衙。 “怎么?有话直说,跟谁臊眉耷眼呢?” 陈北冥没好气的就是一脚。 如此一来,宋应知才露出苦笑。 “末将……办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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