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大街上,到处都是听到消息抢粮的百姓。 昨夜城外的冲突,早已人尽皆知。 现在上门? 多少有点非同寻常。 陈北冥走到后门,示意楚红缨开门。 一个灰衣男子,十分机灵地进来。 “小人见过侯爷,侯爷万安!” 来人正是东厂派驻云州的密探。 陈北冥看着他,不动声色,给楚红缨施个眼色。 楚红缨小心观察一下外面。 除去骚乱的百姓,并未发现有人埋伏。 陈北冥看见楚红缨摇头,暂时放下心。 “孙津,你都发现了什么?” “禀侯爷,云州官员和当地大家族勾结。 上下其手,窃取朝廷银矿。 对了,锦衣卫百户方奇文也参与其中。” 他将那些人卖个干净,却将自己摘个明白。 “呵呵,干得好,只是本侯昨日联系你,怎么到现在才找过来?” 陈北冥笑眯眯道。 “这……回侯爷,小人为摆脱跟踪,费不少力气,锦衣卫对小的多次堵截!” 孙津擦擦头上的汗。 实际上,他在宅子里与胡家姐妹花喝酒。 根本没工夫去看陈北冥留下的秘法标记。 同时,假装关心陈北冥的处境,小心观察着客栈情况。 听见有女子的嬉闹声,确认是陈北冥的落脚地。 “侯爷,您这里可安全?” 装得很像,却不知自己背叛的事早已暴露。 “那你还有什么情报汇报?” 陈北冥走到孙津身前,和蔼可亲道。 “还有那什么,云州知府关京是严嵩的门生,与严家每月都有书信来往。” 孙津眼睛转转,抛出个还算过得去的情报。 陈北冥见这厮还在表演,心中厌恶。 但现在并非清理门户之时。 弄死他,定然会打草惊蛇。 “很好,本侯知道,你辛苦了,到年底将你调回京城,赏一栋宅子。” “多谢侯爷,这是小的本分!” 孙津假作惊喜万分,实际早已准备好脚底抹油。 心中暗道: 你的宅子,老子是无福消受了,黄泉路上别怨我。 至于你的娘儿们,嘿嘿…… 陈北冥让楚红缨打开门,让他离开。 等孙津走后,立即吩咐。 “快,让大家收拾行李。” “老爷,莫非那人背叛您?为何您……” 楚红缨心中有所猜测,不解道。 “老爷要给云州人一个惊喜。” “那……我现在去杀掉他?” “不成,现在杀那蠢货,那些人便不会动作。自有人让他消失。” “那咱们去……” “客栈往西穿过两条街,有个废弃的院子,我们过去。” 楚红缨不再言语,忙去通知。 等众女收拾完毕,做好伪装。 带头从客栈后门悄悄离开。 淮阳和卢莹两个孕妇多有不舍。 在陈北冥百般保证下,才无奈离开。 “红缨,嫣儿,保护好她们,我倒要会会这些混账。” 陈北冥看向两女。 纪清嫣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陈北冥难受。 “放心,我不会出事,就算打不过,也没人能留下我,就算宗师级高手,也休想取我性命。” “嗯,妾身明白……但您务必前来,否则,我也不会独活……” 纪清嫣轻抚陈北冥肩膀后离去。 众女走后,陈北冥又拿出一张银票,算是给客栈老板的补偿。 然后让他们也去避难。 到最后,整间客栈就剩下陈北冥一人。 他悠哉游哉从厨房里端来几个小菜,自斟自饮。 直到傍晚,客栈外才渐渐响起密集脚步声。 但那些人并未贸然进来,而是占据各个有利位置。 待到夜色降临,才响起马蹄声。 似乎有什么重要人物到场…… 又是一阵等待。 想是他们在做最后的安排。 咻~ 一支响箭过后,无数箭支射进客栈。 陈北冥用筷子挑落射来的箭支,若无其事地饮下最后一杯酒。 轰隆~ 客栈门板撞开,上百个黑衣壮汉涌进来。 “杀呀!” “弟兄们,就是他!” “别让他跑了!” “拿下他,重重有赏!” 人群将陈北冥团团围住。 里三层,外三层。 水泄不通! 他们手持兵刃,却丝毫不敢靠近。 只敢紧张地看着陈北冥。 人的名,树的影。 陈北冥的名号,谁人不知? 他的强悍,谁敢轻敌? 咄咄咄…… 连续的脚步声继续。 自有人上楼搜查。 可惜,片刻之后。 一无所获的下来。 好一会儿,黑衣人分开一条路。 几个人走过来。 陈北冥只一眼,就认出落在最后的那人。 即便,他黑巾遮面。 “唐宇,好久不见,怎么见本侯还遮着脸,怕本侯抓你?” 唐宇身子抖了抖,咬牙扯下面巾,露出真容。 “阉狗你莫嚣张,今日我们准备这么多高手,就算你再厉害,也休想活着离开!” 哗啦~ 陈北冥将筷子扔在桌上。 哄~ 所有人吓得齐齐后退。 以为他要动手。 陈北冥的可怕,早已深入这些人的骨髓。 “哦?高手?找段暮玄借的?” 陈北冥笑呵呵地看向他。 “你……你怎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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