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二歪着脑壳,看着陈北冥手中按压着弹簧。 那东西,能屈能伸,能长能短,和那物事有一拼! 啊,不对,它看着很有力量的样子,似乎能…… “我想到了,它应当能制作抛石机吧!” “嗯?可以啊,孺子可教。” 弹簧作为蓄能装置,应用在抛石机上,配合绞盘,将极大减少人手,提升抛射距离。 他能想出来,已经很不错。 至于更多的应用,现在王老二还真不见得能琢磨出来。 “嘿嘿,看完弹簧,咱是不是看看别的。” 王老二奸笑地搓着双手,早就迫不及待。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早晚不都能看见?” 陈北冥没好气地给了丫一脚。 但还是带着他,移步前往下一个隔间。 “给,看吧。” 陈北冥伸手取下架子上的东西,回头递给王老二。 他结果一看,又愣住。 奶奶的,还是不认识。 并且,猜不出来那是做什么用。 却见那外边一个铁圆圈,里面也有个铁圆圈。 两个圆圈之间,安放着大小一样的铁珠。 转起来之后,滴溜溜的,很是顺滑。 “这……不会是给孩子的玩具吧,我实在是看不出来。” 王老二摆弄好一会,无奈地摇摇头。 “你说你,不给你看,你非要看,看来看去,还看不明白。” 陈北冥没好气地说着。 “嘿嘿嘿,没办法,别人弄的东西,咱一眼就能看出。 您太厉害,弄的东西又高超,咱是怎么也看不出来。” 王老二虽然看不出来,但是小嘴巴巴甜。 陈北冥笑道。 “你小子,说话是越来越会拣好听的。得,告诉你吧,你看看它,再想想车轴。” 车轴? 王文武皱起眉头,仔细地琢磨着。 转动数圈之后,终于领会到里边的精妙。 现有的车轴,都是青铜片制成,加入润滑油之后,虽然也能转动,但嘎吱嘎吱的噪音,还有那摩擦力,大得惊人。 手里的铁圈滚子,转起来不要太轻松。 若是放在车上,噪音和舒适性都能极大提升。 再搭配板簧悬架,简直就是马车中的神器! “乖乖,您是怎么想出来的。说您是天才般的想法,我都说腻了。但是咱又想不出更好的词夸您。” 王老二大大咧咧地说着。 “呸,让你多看书,你非要看黄书。找个形容词都找不到。” 王老二嘿嘿傻笑,也不回嘴。 看着手中精巧的东西,小声问道。 “这么好的宝贝,做起来一定很复杂,很贵吧。” 不说别的,光打造里边的小球球,都不便宜。 王老二心里嘀咕着。 陈北冥打造的轴承,其实难度并不大,那是手工业办法制造的单列向心球轴承。 说起来,那还是他前世看过的短视频介绍。 来源还是50年代。国家出的土法生产轴承书籍。 当时全国各地都用各种方法手工制作土轴承,经过时代的考验。 “此物叫做轴承,来吧,一看便知,难度并不大。” 陈北冥带着王老二,给他介绍具体的环节。 首先是轴承套圈的制造方法。 将铁棒放在炉上加热,取出放在砧子上,用斧形刀将铁棒切成一块块坯料。 随后锻打,将坯料加热烧红放在砧子上,一人用手钳夹住坯料,另一人手持大锤将坯料打成圆饼形。 用锥形锤头从圆饼形料中心打入,打成环形,再把环形套在铁棒上旋转锻打,打薄打大,打成轴承套圈形状。 王老二一看,笑道。 “哦哦,这个我熟悉,之前打铁圈也是如此。” “你继续看吧。” 接下来加工内外径,用木车车床车光内外径和端面。并在内外套圈上用凿子打出装球缺口。 王文武拿起加工好的内外铁套,看着直皱眉。 “主事,硬度不够吧,怎么和刚才拿出来的不同?” “当然不够了,那只是刚加工出来,还需要渗碳淬火,继续抛光打磨,后边就是。” 陈北冥指指渗碳炉,里边正在进行渗碳操作。 王老二看了看,明白那比较专业,也不再过问。 将视线转到下一个工序,只见老兵正在用水力剪床剪断铁棒。 然后,再烧热放在球形模子中,使用水力锤进行捶打。 咣咣咣…… 一阵敲击声中,便得到铁球。 “那就是轴承里边的铁珠吧,比我想到的简单很多啊。原以为是匠人们手动打制。” “呵呵,手动锤成球形,那太费劲了。走吧,就看装备环节。铁球渗碳淬火之后,即可装配。” 装配环节就比较简单,将内套圈放在外套圈内,平放在工作台上,先靠一边。 放进去一半钢球,再将剩下一半浸泡在冰凉井水中,靠着热胀冷缩作用,使他们稍微缩小。 然后对正内外套圈的整球缺口,将球由整球缺口放入,直到滚道中完全装满球为止。biqubao.com 旋转外套,确认灵活,最后涂抹油脂既成。 王文武拿着最后的轴承成品,丝毫不嫌弃上边的油脂沾满衣裳。 那架势,堪比捧着黄金! “天爷,真是巧夺天工啊,小小的东西,有恁大作用,我已经想象到,银子哗哗飞来的样子了。” 王老二一边说着,眼睛里都闪烁着银锭的模样。 陈北冥淡然一笑。 轴承只是大工业起步的开始。 有了它,很多项目都可以展开。 至少在机械效率上,能成倍提升! 到时候别说,那银子真是接连不断地飞来。 “现在产能还有些低,一天就能打制两三百个轴承。等书院建好之后,我选取一些合适的学生。 让他们继续研究,提高生产效率。那时,成本下降,产量提升。 赚钱,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哈哈哈,说得好,跟着您,赚钱真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王老二收获很大,满意地离开工坊。 陈北冥见时候不早,想回去看看。 可是转头一想,猛拍自己脑门。 “我屮,那么重要的事,怎么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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