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绮瞪了弟子一眼,举步走向旁边的屋子。 “侯爷随我来吧。” “上次玉宫主说要验证土豆的性质,不知道可有结果?” 陈北冥有段时间没来,就是想让她认识得足够清楚。 玉绮闻言,皱起眉头。 “东西是好东西,发芽快,好养活,产量也大。只是那毒性也不小,我没找到更好的办法,还没有太大进展。” “哦?已经开始培育了,那倒是超出我的预料,还以为你们只是在琢磨它的性质呢。” 陈北冥有些欣慰地说着。 “程姑姑,给侯爷介绍一下情况吧。”biqubao.com 玉绮在门外高声喊着。 吱呀…… 门开了,里边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 看得出来,她年轻时也颇有姿色,但年过风华之后,似乎不在意自己的面庞,只是素面朝天,脸色已经有些蜡黄。 就连衣裳,也是简单的荆钗裙布,与门内其他人的装扮格格不入。 “民女见过忠义侯。” 程姑姑淡淡地施了一礼,整个人冷冰冰的。 似乎面前的陈北冥是不是忠义侯,都与她没半个铜钱的关系。 “程姑姑乃是门内调教草药的高手,我的很多想法,还需要她来实现。” 玉绮郑重介绍道。 “程姑姑好。” 陈北冥见状,笑着打招呼。 看样子,眼前的中年女子,约等于后世的专职实验师。 一个优秀的专职实验师,放在后世,也是十分宝贵的存在。 “里边请吧。” 程姑姑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前边带路。 陈北冥进到屋中,看着架子上一排瓷盆,每个瓷盆都载着一枚已经发芽的土豆。 长得快的,已经颇有规模。 玉绮笑着解说道: “我们已经按照原来的经验进行培育,短则三五年,慢则十年,就会有效果。” 什么? 三五年? 十年? 陈北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道: “玉宫主您说多久?” 玉绮重复着:“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 陈北冥皱眉道: “那不成,你的方法太慢。” 太慢? 这下,玉绮就不爱听了。 她可是闻名天下的培育高手。 第一次见有人说自己慢的。 只是,她还没开口,程姑姑先说话了。 “慢?那请侯爷另请高明吧,我们忙得很,根本没时间。” 嗯? 陈北冥闻言一滞,没想到啊,眼前的中年女子,是真不好惹…… 她的脾气,可比平常人大多了。 “哦?听程姑姑的意思,是对自己的办法很有信心啊。” “有没有信心我不知道,我不信天下有第二个能帮你在十年内去掉它毒性的人!” 程姑姑斩钉截铁地说着。 她有这份自信! 璇玑宫别的不敢说,在培育一事上敢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 她们不干,别人必然做不到! 要知道,天下多少珍贵的药材,都是璇玑宫驯化而来。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确实没错。 因为此时的天下,确实没有第二人选。 但…… 现在不一样啊。 因为有陈北冥! 这个带着远超时代技术而来的人。 “呵呵,程姑姑,若是我有更好的方法呢?” 他笑意盈盈地说着。 “你?开什么玩笑?你若是真有,还用找到璇玑宫?快点吧,别在这里废话,你不过是想催促我们快些,实话告诉你,快不了半点。不想培育就拿走,我们不伺候!” 程姑姑满脸不耐烦地开口。 “程姑姑此话,有些过分吧。”陈北冥冷哼道。 “过分什么?告诉你,这还是看在宫主的面子上,否则,管你是什么人,连璇玑宫的门都进不来。算了,跟你解释都是浪费时间,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程姑姑越发地不客气。 陈北冥本来还有些耐心,现在也被她给气到了。 他自成名以来,已经许久没让人如此对待。 眼前的中年女子,莫非是故意的? 难道她是别处派来的卧底? 既然是那样,给她教训看看! 于是,便寒声道: “你急什么,璇玑宫是你的璇玑宫,还是玉宫主的璇玑宫,若你是公主,本侯现在就走!” 如此将军,程姑姑脸色一变,看看旁边的玉绮,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玉绮清清嗓子说道: “程姑姑,忠义侯是我宫的贵客,不可如此。” 说完,转向陈北冥,继续道。 “忠义侯,您若是有更好的办法,尽管说出来。不才在下自认对天下种种繁育之法有所了解,若是合适,我们自然会尝试。” 陈北冥这才郑重道: “土豆的生命力不是你想象的那般脆弱……” 说着便动手挖起一枚,抽出靴子旁的短剑,将土豆切成碎块,栽种进土里。 随即,又拿出一个,扔到外边的冰天雪地。 “等它冻透了,梆硬之后,再在太阳底下晒软,弄出里边的水,吃起来毒性就没那么大。” “那你也没说怎么加快培育。”程姑姑又忍不住插嘴。 “急什么,接下来就是。” 陈北冥在屋里走了一圈,说道。 “你们只是用常规的方法,生长周期自然会很久。想要快速筛选,无疑就是要找到更好的生长条件,让他们在短时间内,繁育更多的子代……” “说得好听,那方法怎么会有?”程姑姑又道。 玉绮咳嗽一声,示意她不要打断。 程姑姑在不情愿地后退一步。 陈北冥继续道: “想培育出脱毒的土豆,无非优中选优,挑选出低毒或无毒的种子,再度繁育。而筛选的条件,完全可以使用单因素变量法……” 单因素变量? 玉绮和程姑姑哪里听过这个专属名词? 都蹙眉看着陈北冥。 “说来简单,便是多弄一些幼苗,在不同的条件实验。人工制造长时间光照,人工制造暖和的温度,人工制造更好的土地肥沃程度……” 陈北冥将后世快速繁育的方法罗列出来。 什么弄更多的炉子升温。 弄些烛火加上特制的灯罩模拟阳光。 依靠煤炉子调节空气的二氧化碳浓度,进而调节光合作用效率。 总之,他了解的先进方法,都说了一遍。 玉绮越听越心惊…… 她不能不心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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