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二急迫道: “主事,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在锦衣卫诏狱救的那个粮商魏秋山,是他跟我说的。” “魏秋山?” 陈北冥自是有些印象。 “你展开说说。” 王文武不敢耽搁,连忙将来龙去脉讲得清楚。 “从今年秋日粮食丰收后,魏秋山就感觉不对,以往下乡收购粮食,最多一个月就能完成。然而到了初秋,也不过收购往年的三分之一。” “什么?差那么多?”陈北冥有些吃惊地说道。 “就这,已经是跑遍京城附近州府的结果。” 王老二摇着头,苦笑着说。 “没有去调查看看怎么回事?”陈北冥眉头拧紧。 “他派出人去查访,才知道有人在高价大肆收购粮食。以为是竞争对手的手段,便没多想,顶多少赚一些。” 魏秋山毕竟在粮食行当浮沉几十年,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王老二继续解释道: “有人要跟朝廷打擂台,并且放出话,让他少管闲事。可是魏秋山顾念您的救命之恩,还是找到我,将事情说了。” “不好,我们马上出发,去北凉县官仓。” 陈北冥脸色变得很难看。 对方要跟朝廷作对,必然会想到官仓。 “我也去。” 纪清岳站起身道。 陈北冥并未反对,出门招呼上来一个番子。 “去告诉陛下和严阁老,就说有人操纵粮食,立刻准备应变。” 番子转身狂奔而去。 陈北冥叹息一声,希望情况还不会太糟糕。 片刻后,十几骑奔出东厂,朝京城西南的北凉县而去。 朝廷北方最大的官仓,就在北凉县。 此时,内外城许多粮食铺子就跟商量好似的,纷纷关门,挂上售罄的牌子。 “怎么回事?好好的关门了?” “就是,家里存粮不多了,正要买上二十斤。” “开门!昨日还拉进去十几辆粮车,今日就没粮了?” 百姓们愤怒地敲打着粮食铺子门板,但无人应答。 闻声而来的百姓越聚越多,有人带头,开始打砸粮食铺子。 “屮,还让不让人活了!” “娘的,不让俺们吃饱饭,谁也别想吃!” “砸,不卖咱们就抢他奶奶的!” 就在事态愈发严重时,大批锦衣卫出现…… 他们将闹事的百姓分割包围,然后开始镇压,出手极其狠毒! 一番乱棍下来,百姓们让哭爹喊娘。 “奉陛下旨意,凡反抗者,就地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百姓并不买账,小声议论。 “事情不对劲啊!” “就是,我看有蹊跷。” “陛下爱民如子,怎会如此对待咱们。” 百姓们懵逼,有人更懵逼。 例如听到消息,过来维护秩序的京兆府差役。 他们来之前,吕祖荫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对百姓动武。 “头,他们……他们这是……” 差役回头看向带队的捕头。 “快去!告诉大人,锦衣卫这帮狗屮地想捣乱。” 捕头感觉出异常,他经常与锦衣卫打交道,对这帮人很是熟悉。 锦衣卫可不是平息事端,明明是在拱火! …… …… 皇宫,兴庆宫。 女帝在偏殿来回踱步,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旁的内阁大佬们,没人敢说话。 此时触怒皇帝,简直是在找死。 “陛……陛下,不好了,锦衣卫疯了,他们在杀人!” 吕祖荫连滚带爬地进了偏殿。 听到手下消息,吕祖荫就知道坏事。 以他对纪纲的了解,里面绝对有阴谋。 “你说什么?他怎么敢?” 女帝暴怒,现在锦衣卫杀人,就是在挑起百姓怒火。 “去!让纪纲给朕滚过来!” 闭目养神的严嵩叹息一声。 “陛下,纪纲恐怕来不了,如果老臣所料不错,此事他们筹划有些时日了,就看忠义侯能不能带来好消息。” 女帝闻言,沉默了,背着纤手,看向窗外。 “传旨禁军,进城抓人!” 内阁大佬们相视一眼。 现在抓人,恐怕为时已晚,那些人必然已经将京城缺粮的消息传播出去。 …… …… 陈北冥带人到达北凉县官仓时,天上飘起了雪花。 “下官见过忠义侯,天气冷,侯爷赶紧进去歇歇脚,下官去为侯爷预备酒菜。” 官仓主事官员一路小跑过来。 “不必了,本侯要查看官仓。” 官员眼神闪烁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 “侯爷那边请,下官为您带路。” 众人正要往里走,纪清岳靠近陈北冥,低声道。 “里面有埋伏。”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北冥好奇地看着小舅子。 他自己是凭借直觉猜测官仓不太平,纪清岳难道有什么特别本事? “想学?此乃兵家秘术,十万两银子我可以教你。” 纪清岳伸出手。 “十万?你……你还年轻,那么多银子你把握不住。” 陈北冥瞪了纪清岳一眼。 小子也太黑了,开口就是十万。 以为那银子,都是大风吹来的? 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怎么纪清嫣温柔善良,小舅子心黑得跟驴肝肺似的。 “哼!你银子那么多,怎得如此小气。” 陈北冥没搭理他,心道:老子银子是不少,可是老婆也多啊。 几人走进粮仓,粮窖里满是黄澄澄的小麦。 陈北冥不动声色地抓起一把。 颗粒饱满,品质绝佳。 “侯爷放心,官仓粮食充足,存粮有……” 官员喋喋不休地讲起北凉仓存粮数字。 陈北冥伸手扔进嘴里,嚼了几下,频频点头,似乎是很满意的样子。 猛然间,手掌直插进小麦里。 再抓出来时,手上却不是粮食,而是黄沙! 官员骤然变色,他没想到陈北冥是个笑面虎,说出手就出手。 这么快,就识破了。 “看样子,似乎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说说吧,怎么回事?” 陈北冥瞟一眼官员。 “哎,侯爷何必呢,偏偏要与我等过不去。” 官员一边说着,脚步退向角落。 “哦?你主子是谁?姬家?还是崔家、卢家?” “侯爷既然来,就别走了。” 官员退到墙边,狂笑着扭动墙壁上的机关。 轰隆~ 墙面翻转,带着官员消失。 外面,传来喊杀声。 陈北冥走出仓房,面前空地上,数百仓兵手持武器,已经将仓房围得水泄不通。 “想造反?” “哈哈,忠义侯此言太可笑,大乾不也是造前朝的反?” 仓兵中,走出一员全身甲胄的武将。 “凭你们,能留下本侯?” 陈北冥冷笑道。 嘭嘭嘭~ 地面传来震动。 陈北冥惊讶看向声音的方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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