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响起的铃声几乎要摧毁、阮舟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他垂眸看着来电显示。 ——是个隶属北城的陌生号码。 “绵绵,我去接个电话。” 唐绵点点头,“好。” 阮舟将玻璃杯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握紧手机走进用半面墙和客厅隔开的卧室。biqubao.com “……你好?”他接通电话。 无人应答。 阮舟微微蹙眉,嗓音轻轻细细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屏幕那边又是四五秒的静默。 这种仿佛空气都凝滞一般的安静让阮舟莫名感觉到了一股不安,他指尖滑向屏幕上的挂断键,“如果你是打错了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阿舟。” 江枕流轻柔地唤着他的名字,语气却幽冷又古怪,直叫人听得心底发毛。 “怎么是你?”阮舟立刻改变友好的语调,声线冰凉。 他的眉梢眼角,更是只瞬间的功夫,就染上了强烈的抵触和厌恶。 江枕流不含任何情绪的笑了一声,反问道:“不然阿舟希望是谁呢?” 但是阮舟并不打算跟他像两个朋友似的闲聊。 他冷冷开口,“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挂断前,让我最后问个问题吧。”江枕流拖着懒洋洋的语调,好像只是随口一问,“阿舟现在是在家吗?”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阮舟皱起细细的眉毛,声音冷得像雾,还有丝丝不耐:“江枕流,我在哪、在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江枕流笑了。 那笑声很古怪,仿佛是从气管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断断续续的。 要是配上一点阴间bgm,简直与恐怖片里、变态杀人狂的出场前奏没有任何区别。 “阿舟。”江枕流停了笑,他的语气下好像压抑着什么极为可怖骇人的东西,“我给过你机会的。” 听得阮舟心一颤,手也跟着颤了一下,于是这通电话就这么被他挂断了。 他内心感慨不已:[统哥,江枕流好变态啊。] [……] 听了江枕流那个配点bgm、就能送去给恐怖电影当背景音乐的笑声,123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这个男主很正常。 等到阮舟走出卧室,就看见唐绵双眼紧闭、躺倒在沙发上。 茶几上那杯橙汁被喝了大半。 阮舟慢慢走了过去,站在沙发旁,用一种温柔的、眸底深处却悲凄痛苦的目光凝视着唐绵。 [可以进行下一步了。]123简直恨不得让阮舟下一秒就离开这个世界。 毕竟就男主这个疯批劲全往反派身上使的状态,它怕阮舟再待下去,好好的一个言情世界就要变成你妈的耽美世界了! 阮舟有点不爽地指责道:[统哥你难道不知道演员入戏的时候,最忌讳被人打断吗?] [?看不出来你还挺敬业?] 阮舟骄傲的翘起下巴,[那是当然。] [那么请敬业的你快点走完这段剧情好吗?] 从江枕流打来那个电话后,123内心的不妙只增不减,它只能一边催促阮舟,一边将希望寄托在天道身上。 反派任务一结束,麻烦马上、立刻!把我和阮舟踢出这个世界好吗!! [剧本里说,唐绵被迷晕、衣衫不整的躺在林舟家的沙发上……]阮舟上上下下打量了唐绵一遍,[那不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吗?] [你漏了内容。]123很严谨,[‘林舟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唐绵嘴唇,眸中闪着渴求虔诚的光,仿佛徒步跋涉万里的信徒终于触碰到自己信仰的神,然后他将手伸向唐绵校服纽扣……’] 阮舟很生气:[统哥,你知不知道,让一个gay去吻一个妹子,这会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多大的创伤?] [你可以借位吻。] [统哥?你好熟练啊?]阮舟被123语气稀松平常的发言惊到了,[以前没少试探剧本君的底线吧?] [关你屁事。] 于是阮舟慢慢弯腰朝唐绵贴近,从某个监控的角度来看…… 他确实吻了唐绵。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转动门把手的声响。 有人在用钥匙开他家的门? 阮舟一惊,直起身子望向已然半开的大门,瞳孔轻缩,“谁?” 江枕流收起钥匙,如同他是这个家的主人一般、毫不客气的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一个阮舟并不认识的男生。 他冰冷质问:“江枕流,你为什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跟来的男生是郑柏,看见阮舟,他有些惊诧,没想到真人会比论坛上那些照片还要冷淡漂亮。 听到这个男生用冷得像裹挟着冰块似的声线诘问江枕流,郑柏猛地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江枕流,眼里写满了震惊。 装监控也就算了,你居然还偷配人家家门的钥匙??! 郑柏觉得他快要按耐不住大义灭友的心了! 江枕流将视线从阮舟身上移向睡得极沉的唐绵。 忆及方才用手机看到的监控画面。 他勾了勾唇,仿佛黑眸都带了笑,却从眉梢漾出森冷粘稠的恶意,像是某种冷血动物,正在寻找怎么把猎物一击毙命。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碍眼的人啊…… 江枕流盯着唐绵,眼睛不曾眨过一下,他微微歪头,就这么杀了,也没关系的吧? “轰隆隆——” 猛然一声惊雷,吓得郑柏一哆嗦。 未受影响、脸色冷若冰霜的阮舟上前,挡住了江枕流观察唐绵的视线。 至于他内心—— [怎么突然打雷了啊我草!] 阮舟感觉自己心脏都被这道雷声弄得停了一秒跳动。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123又飙出了一段乱码:[@#!$%(*!&^%(^@!!……] [统哥你是被吓出故障了吗?] [故障你妈。]123冷笑,[你知道这声雷鸣代表什么吗?] 阮舟好奇地眨眼,[什么?] [代表天道察觉到主角对另一位主角产生了十分强烈且无法平息的杀意,所以特意来警告我俩这对外来者安分点,不然一道雷劈的你魂飞魄散、我回炉重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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